“我瞧姑母的意思,并不是太相信此事,你也晓得,姑母为人谨慎,如今正是关键时刻,不仅姑母,就连咱们许家,也都生怕落错了子儿。”
“那依公子说来,贤妃娘娘是不想用这颗棋子?”
“不,”许成匀声音低沉,却又悦耳;“姑母是怕那秦氏娘子是沈玉蓉故意抛下的诱饵,你想想,沈玉蓉是什么人,倘若她真在民间生过女儿,以她的性子,她能让这孩子活下来?姑母只怕,这是沈玉蓉设下的陷阱,引着咱们往里钻。”
听了许成匀的话,师爷的面色就是一紧,“公子所言有理,是属下大意了,差点儿引得公子上了德妃的当。”
“不,也不一定是当。”许成匀站起身子,缓缓踱着步子;“说不准,这秦氏真是德妃的女儿,只是如今姑母不敢贸然出手,宫里的情形,正是不能有一丁点儿的错。再有,姑母在信上还说…”
许成匀说到此处,面色有些尴尬,顿了顿,才道;“姑母说,她会将此事告诉周怀安,托他去打探当年的事,若事情属实,咱们自是要将秦氏拿下,送到京师,当着皇上的面,将德妃拉下来。”
“有大将军襄助,想必要不了多久,就会有消息传来。只不过,倘若咱们真要将秦氏娘子押进京师,她如今怀着孩子,一路上…”
“倘若她真是德妃的女儿,这笔账,也只能算在德妃的头上。至于她肚子里的孩子,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许成匀声音清冷,一语言毕,眼睛中有厉色闪过。师爷看在眼里,却是什么也不曾说,只无声的将头垂下。
谢广从城里回来,就见秦小满正挺着肚子,在村口和街坊们说着闲话,看见丈夫,秦小满唇角顿时露出了笑涡,一手扶着腰,向着谢广走了过去。
谢广下了马,连忙伸出胳膊扶住了秦小满的身子,街坊们见到谢广回来,也都是纷纷和他打着招呼,一行人正说的热闹,就见村西头的李阿发一脸的汗,满眼的焦灼,向着村口急奔而来。
“哟,这是怎么了?啥事急成了这样?”有相熟的人瞧见,便是问上了一句。
李阿发疲于奔命,他家离村口远,跑到这里,也的确是跑不动了,只在那里拼命喘息,听得人相问,他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我婆娘…要生崽了,难……难产…产婆没法子,要我去请大夫……”
一听这话,人群里就仿似炸开了窝,秦小满也是着急起来,她知道李阿发媳妇的孩子比自己的大了三个多月,算来也的确在近日生产,听得人难产,不免心有戚戚,生出几分害怕。
李阿发说完,也顾不得抹一抹汗水,喘了两口气,刚作势离开,岂料谢广却是唤住了他,将黑子的缰绳递到了他手里;“骑我的马去。”
李阿发曾经也跑过马帮,只不过吃不了那份苦,没多久就回来了,虽然没吃上那行饭,但马还是会骑的,是以连忙接过谢广手中的缰绳,不住的称谢。
☆、084章 我的确很怕
直到李阿发骑着马扬尘而去,几个街坊仍是聚在村口,在那里小声道;“造孽哟,这李阿发的婆娘之前都滑过两次胎了,这一次好容易将孩子保到足月,偏生又遇上难产,可千万别出啥差错才好。”
“按理说,李阿发的婆娘长得人高马壮的,那样大的体格,怎么也不该难产呀。”
“这罪都是女人受的,就算她生下了孩子,怕也被剥了一层皮不可,有她受的…”
秦小满站在谢广身边,将村人的话都是听了进去,她虽没生过孩子,可也知道对女人家来说,生孩子都是个坎,要是能顺产还好,万一遇上了难产,说不准就是一尸两命的事儿。
她悄悄向着谢广看去,就见男人的脸色也是紧绷的,他一语不发,只扶着她的腰,向着村子里走去。
路上,秦小满几次都想开腔,可一瞧谢广紧抿的唇线,她只得将话咽进了肚子,想起李阿发的婆娘,自个心里也是沉甸甸的。
回到家,谢广扶着秦小满在堂屋坐下,见丈夫脸色不好,秦小满明白他定然也是在担心自己。
“你先歇着,我去给你倒杯水。”谢广说着,刚转过身,却被秦小满拉住了胳膊。
“夫君,你是不是担心我,怕我也会像王大姐,和李阿发娘子一样,生孩子的时候赶上难产?”秦小满想了想,还是决定将心里话告诉谢广。
谢广闻言,先是沉默了片刻,继而在妻子面前蹲下了身子,他的大手包裹住秦小满的柔荑,低声道;“不错,我的确很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