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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见典狱官有些动心,随即跟了一句:“我在此地开织绣作坊,便是因这里有运河。您在此监工,也为这运河。咱们做的,都是运河的差事。”

典狱官眼珠微微转动,致锦见了,又是柔柔地道:“人,还是您的;活,做我的。工钱我照付,但我是通过您要的人,我只如数交给您。只有一节——”

典狱官道:“怎么?”

致锦正色道:“修河可是个苦差。万一有什么病了死了的……”

典狱官笑道:“这我晓得,常有的事,只报缺即可。您且放心。”

致锦笑道:“既如此,我拟个数目告诉您,您帮我挑些手脚利落的,不要那粗笨的。”

典狱官道:“这个自然。”

事情谈罢,又在镇上酒楼摆了宴席,宾主尽欢一场。

过了两三日,花楼机开起来了,绣床上绷了洁白的绸布。山川日月、花鸟鱼虫、人神仙佛……千丝万缕彩线,就在这些女工手中化为繁华秀丽的图景,一尺又一尺地生长,延展出镇外未知的天地,走到这些囚笼中的人们想都不敢想的远方。

很快,因“疲病交加”,工坊中有些老弱苦役犯倒了下去。

不必致锦多说,典狱官选了些青壮的送了来。

这其中一人,抬眼看了她的“新东家”,嘴角一勾。

致锦眨了眨眼,眼神中莹莹有光。

总算找到了。

是绘纹没错。不过黑了许多,瘦了许多。原先拿针线的手,如今拿惯了铁锨、钎子,早已布满新旧伤痕。这么看着,体面荡然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