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小在宫中学绣,穿惯了绫罗绸缎。这些天逃亡穿的粗布衣裳擦着皮肤,一直让她很难受。可她感到,胸口不同。
那里有一片温凉柔软的触感,由于太熟悉而被她忽略。
这么好的一块料子,是什么?
她随手一掏,拿到眼前。
淡紫色的绸布,很细腻,入手便让人感慨这千丝万缕细密的排布。展开来,是一个小小的兜肚。
婴孩体温高,到了夏季易生痱子。长辈便只给他们松松地穿个兜肚,护住脏腑不要受风,很少围裹其余衣裳在身了。
绘纹只瞟了一眼,心就停了跳。
是它!
冷汗流下鼻尖,滴在衣襟上。
她恐惧到了极点,把那兜肚甩开,踢着腿往后缩了两步,张开嘴嘶喊了一声,但完全发不出声音。
她蜷在墙边,抱着头发抖的时候,终于想起来了。
是,她死了!
就为这个死的!
不但有她,还有宫中多少女官和内监,还有朝上的几个官员!
它怎么还在这里?如跗骨之蛆,甩也甩不掉!
她抖了好一阵子,才确信自己还活着。虽然不知道之前死去的记忆为何这么清晰,但她现在还是平安的。她深深呼吸几回,平复了一下情绪,再小心翼翼地看向那兜肚。
它正在她身前不远处,被她轻轻一抛,静静地摊开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