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再一次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千香知道那是士兵们回营了。原本军营里就不该有女人存在,红枣站在那里掀开帘子朝外看,千香低声让她回来。
人没喊回来,倒是她一脸欢喜的朝着帐子外头冲了过去。千香那一声“哎”堵在嗓子眼,帘子又被掀开,蔚百里高大的身影映了进来。
“信收到了,多谢你。”千香站了起来,略带些拘束的望着他。
和以前不大一样的是,他身上束着冰冷坚硬的甲胄,头上戴着头盔。被这样坚实的盔甲包裹起来的他看起来比以前多了一股让人畏惧的气势。也许是之前从未见过他披着盔甲的模样,骤然看见,千香竟然有些害怕。
蔚百里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那有什么?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马车在官道上疾驰,颠簸了三十多天,总算在这一日的傍晚赶到了上京城门口,而第二天,就是大年三十。
千香回来得突然,老爷子甚至还不知道,就听见门房喜气洋洋的跑进来通报:“小姐回来了!”还没站起身,就看见自己的孙女儿从门口跨进来。
大半年没见,现在已经是冬天。外头还下着雪。她穿着厚实的袄裙站在那里,头发上落了几片雪花,很快又化成了水珠。
老爷子连忙走上来,嘴里絮絮叨叨的念着:“回来了?回来了就好!这半年可吃了什么苦没有?到了哪些地方?”
千墨则是冲上来,一把扑进她怀里。小孩子长得快,千香只觉得他力气也大了,撞得她竟然有些疼。他这样嚷嚷着阿姐,阿姐,她身上的那点疼很快也就不算什么了。
孟姨娘管教千墨十分严厉。即使是过年,千墨也还是需要每日习字。才刚刚吃罢晚饭,小孩子就又被娘亲叫了回去,只是他比起半年之前,懂事了许多,竟然只是嘟着嘴,而不像以往那样,嘴巴瘪瘪,眼里包着一包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