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心知肚明,那些都是逃荒的难民。

日升日落不知多少次,三人终于驾着马车来到甘州黎阳境内。

听着马车外嘈杂中不时掺杂着痛苦的呜咽声,云如雁忍不住抬手掀开马车的车窗帘子,她探头出去,只看了一眼,便被外面的场景惊得忍不住捂住嘴巴,控制着不让自己惊呼出声。

车窗外不远处恰好躺着个刚刚被打捞上来的男性尸体,那具尸体浑身被河水泡的发白发胀,双手手臂处有轻微的指痕,估计是打捞时候被人抓着手臂拉上来的,尸体周围趴着一位衣服上满身泥土的妇人和一男一女两个孩子。妇人和孩子皆是虚浮趴在那名男性身上哭喊着,哭喊老天不公也哭喊自己命苦。

云如雁捂着嘴巴又将视线环绕车窗四周,她发现这样的情景只多不少。

古往今来,天灾降临受苦最多的就是百姓。

实在忍受不了车窗外压抑的,天人两隔的悲痛气息,云如雁收回视线,缓缓放下车窗帘子,神色复杂的看向宋以枫,心中久久不能平复。

宋以枫默默说着:“据说是连日大雨导致坝口决堤,水淹了周边多户人家,冲走了数不胜数的人。有些人有幸能找回个全尸,有些人就没有办法了……”

云如雁知晓,有些人会被大水一路冲走,死后被河水带到不知名的地方,直到腐烂也不一定有人知道他在那里。家里的人即使立冢也只能是个衣冠冢。

好在,大雨已经停了。

恍惚间,汤无名已经驾着马车穿过这条被临时变成尸体存放处的长街,他带着马车里的两个人,在黎阳县转了整整半日,终是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