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凉用袖子囫囵抹着泪:“我没事……”
严天煜心里明白了。
虽是大少爷,但因为很少掺和公司的事,不用应酬交际,所以他身边并没有莺莺燕燕,家里一窝都是男孩,他也没像现在这样能有个小妹妹在跟前哭鼻子,楼梯间有扇大窗,窗户没合拢,冷风呼呼吹,他伸手关了窗,弯下腰看陆小凉躲闪的眼睛,问:“你觉得我大伯可怜吗?”
陆小凉摇了摇头,虽然得了重病,生命所剩无几,但他不用到处求爷爷告奶奶地凑钱,不用担心明天是不是得停药,不用担心进口药还能吃几个疗程。钱,到这时候,真的好用。
严天煜点点头:“你觉得其他病人可怜?”
陆小凉哽咽嗯了声。肿瘤科弥漫一种绝望,人待久了受不了,数不清的病人进来时满怀希望,渐渐就在这层楼里消磨了自己,再也没能出去。
急救在这里每天上演,死亡如家常便饭。
停尸房上来把人拉走,她就得问护工拿新床单重新铺床,床空了,很快又来新人,周而复始,无穷无尽,她怕自己也会变得麻木不仁,她怕自己会习惯这样的无情。
“谁都不想生病。”严天煜冲她一笑,“凉凉,活着是件很幸福的事,希望你能看到好的,忘记坏的,有些事必不可免,你要勇敢。”
凉凉,他听院里的人都这么唤她,自己亲口说出来,感觉真是好。
陆小凉抽抽搭搭,也不觉得自己丢人,反正这是从小看着她长大的邻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