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英明怎就生出个疯太子,还让郑国公病中授命去当太子的太师。大唐社稷若真交给这种人,我第一个反!”酒客的话语夹着重重的鼻音和酒气,一旁的同伴忙捂住了他的嘴,这种掉脑袋的醉话他可担不起。
醉语见人心。陛下既给魏王希望,膨胀他的野心,又盼着太子能自己改过成理想的接班人,最终只能落得鱼和熊掌不可兼得的局面。朝臣相互分派对立,就连百姓也不安心,长安日日被这样的事所羁糜,她突然有些理解为何李贞想离开了。
只是萧兰因有些疑惑,嫡子有三个,大家议论是是非非时总会自动忽略了李治。他甚至可以被人忽略到地老天荒,无人支持他也无人会想到他。萧兰因倒有些可怜他了。
虽然李治处境尴尬,但对她而言却是优点——保守、安全。她曾无数次梦到可怕的深宫禁苑,梦到坐在龙椅上面容不清的人。如今看来他们只会是一对平常的晋王与王妃,就和大多数人一样平流缓进地度过一生。
想到这儿,萧兰因不由得暗暗松了口气。
第25章 王府
大吉殿内,某个一到关键时刻便被皇帝耶耶(唐朝父亲的称呼)自动晾在一边的九皇子晋王,正一片岁月静好地宁心对着漆砚研墨醮笔。
翰墨从笔锋化为字字珠玑,李治的眉心也随之越来越凝重。前日派去齐州的人来报,齐州近日高丽商贾频繁出入,的确有些异常。莫要轻举妄动,继续观察——这就是他此刻写下的指令。
李治将墨迹快干的信装入筒中,命人将回信秘密送出。香炉静静地冒着缭绕烟气,他幽幽叹了口气。
每过一段时日少女的倩影便自动出现香炉边的美人榻上,甚至到了后来出了高婕妤之事,自己每次都不放心地派人暗护她来到大吉殿。
他自嘲般笑了,就连他自己都不知何时开始在意起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了。这里的一切就好似接纳了那股灵气一般,她不在一如带走了些许生气,明明并没有事物的增减,却依然吹起一起空荡的风。今日,美人榻上不见了平常一旁玩闹的熟悉身影,他竟发现自己有些心神不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