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默默地听她说完,脸上一直笑意未减,待她气息平稳,他才缓缓说,“你知道答案的。”
张简仪仿佛是早有预料,平静地施礼,说罢一句“谢李公子”,便落座。
李公子摸出一块质朴的白玉环,伸手递给她,“赠佳人稻草实在是唐突,我身上也没什么珍贵的东西,就这一块,你别看它没什么图案花样,做工比较粗糙的样子,它才是我最珍视的宝贝。不许推脱,就当我许下的誓约的见证。”
张简仪接过那玉环,的确是没有什么花样,就是单单一块白玉开了孔,上面只有玉的纹理,摸起来甚是光滑舒服,也只有简单的棕色细绳系着,她收下,“好。我会放好。”
转眼间就到了除夕,张简仪和钱双云被告知第二天要入宫为贵人们演奏,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说不定就被哪个贵人看中留在宫中了,虽说也说不上是好路,但对于她们来说,即使是入宫老死宫中或是犯错逐出宫,都比现在好得多。
张简仪正练习着第二天准备弹奏的曲,门又突然被推开,和推门声一同闯进她耳朵的是轻脆的声音,“简仪,我今晚想和你一起睡。”
张简仪停下手中动作,抬眼看她坐在自己床沿,正准备掀开被子钻进去。
“怎么?你紧张了?”
钱双云一边忙活着,一边对她吐了吐舌头,“你倒是一直都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一点也不像比我小两岁的人。快别练了,你都弹得够好了,可别一下子把我比下去太多,让我成了彻底的绿叶。快陪我说说话,早些睡吧。”
张简仪无奈,钱双云待客时温和有礼,就是成熟的大姐姐,一旦和自己单独相处,就像个孩子一样。她本是前任礼部尚书之女,其父为丞相一派,后因一年皇帝祭天中出了差错,回宫路上不慎从轿子跌落,幸好没有大伤,但太后大怒治罪,牵连数人,她也被送来了这里。她没有张简仪这般命好,没有一个李公子护着她,她长得又颇有姿色,这便是她的罪了。张简仪喜欢她,不仅是因为她总是帮着自己,和自己说话亲近,还因为她身处如此境地,虽说性格有些过于活泼,却并未浑身戾气怨气,且一直没放弃对未来的憧憬。
张简仪坐着轿子一直控制不住地打瞌睡,都怪昨天那小丫头不停地说,也不让自己睡。也不知道何时两人才迷迷糊糊睡着。估计钱双云那边也是一样。
钱双云透过摇晃的轿帘悄悄看着外面,街上行人皆是行色匆匆,各自奔向自己的路。她想,自己也是走在通向自己未来的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