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遇到了方草,在他所有黑暗腐烂的世界尽头点燃了最后的火把,他渴望这火把领着他走向黎明,可最终只得狠心推开了最后一丝温暖。
怎么能不恨呢?
母亲患病去世,从此世界上就只剩他一个了,一个人卑微地苟延残喘,凭什么拥抱明若朝霞的灿烂笑容呢?
以至于再想到方草,他就只剩下了对未来的绝望,对命运的不甘,对世事的愤恨,他何错之有要承担所有的背离和放弃。
怎么能不恨呢?
车子下了高架拐个弯停在了一个僻静的路口。
开门下车,何虞生从口袋里掏出烟点燃,狠狠地吸了两口,缓了一会儿,又吸了几口才吐出一口烟气。
方草安静地坐在座位上,看着眼前的男人因为自己一句问话而失态,心底的哀默和恸意蔓延开来,她知道,这个男人,终究还是困在牢笼里的囚徒。
何虞生沉寂片刻才回到驾驶座,望着方草却是发自内心地笑了:“方小草,我恨啊!”
他笑得坦然无畏,她看到他眼底的决绝,他说:“我恨啊,所以我回来了。”
一支烟燃到尽头,何虞生坐回驾驶座,方草克制住心底蓦然升起的惊惶无措,解开安全带:“你休息一会儿,我来开。”
何虞生没说话,在方草伸手向车门的时候倾身而来,有力的大掌轻易就压制住方草放在锁扣上的手。
热力十足的掌心烫着了方草,她下意识一缩,手指微蜷,却被大掌完全包裹住,微凉的拳头紧紧攥在火热的拳头里。
“何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