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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草说起这些的时候,声音里没有太多波澜,可何虞生却从中听出了很多感概,也不打扰,只静静听着她说。

方草转头看着他,倾诉的欲望愈发强烈:“结果你知道那盆栽在哪里吗?”

何虞生眼里染上笑意:“在福利院?”

方草回头望了眼后备箱的方向:“是在福利院,就在墙角的一个破缸边上,不起眼的一个青砖盆,老奶奶早就忘记了,只记得自己有个孙儿,说他孙儿乖巧,懂事了,会帮她割麦子、捡稻穗了。”

初夏的夜风凉凉地吹进车厢里,新月如钩莹莹地挂在高架桥的上方,前方的道路宽阔笔直。

身边人的话明明是家长里短的絮叨,却听得何虞生心潮起落,下意识轻踩刹车,稳稳地向前开去。

方草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说起这件事,说完之后整个人都处在一种放空的松懈里,懒靠在坐椅里一动不动。

她代理过不少案子,案情是机密不能告诉他人,就算当成故事去说都难免带着残忍和悲哀,好像从来没有人能够真的理解到她正在做的一切。

这样的意外并不在方草的预料之中。

以前跟着高泽文做助理的时候,外出会见当事人或家属这样的事情极少让她一个人出来跑,遇到的当事人家属也大多是些老弱妇孺,并没有遇到过实质的人身危险。

就连这次,原本也应该带上张程宇,只是这家伙非得在毕业前去西藏旅行,说什么在堕入纷乱红尘揣测诡谲人心之前,要去最接近太阳的地方焚香洗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