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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忘录的光标停了停,而手上的动作先行顿住,童谣抬首向对方望去,“什么?”

“当时是救护车把人送进来的,是急诊。”护士对她解释道:“护士长跟着医生去急诊室了,我被留在外面翻手机找家属。结果找了半天,他联系人里的家属就只有您。”

言及此,护士面上还有些心有余悸的,“本来我还在想,这又是大晚上又是下雨的,但凡这边做手术要人签字,要是没人接电话……那麻烦就大了。”

护士的担心其实也不无道理,毕竟做手术是签名负责制。急救可以暂时不要钱,由医院出于人道主义的垫付,但是名字势必要有人来签。

谁签字,谁负责。

手术台上的事情,事先若不说明,事后就扯不清。

那一扇门开了又关,开开合合间能闻儿啼,那时是生门;而后有白布盖着推床而出,家属哭泣医者缄默,那时是死门。

扯上生与死的交易,没有人负责怎么行?

倒也怪不得院方谨慎。毕竟没人签字或者院方代签的话……若救治顺遂、最后皆大欢喜固然最好;若救治失败,然患者家属通情达理,一番好心没落好报,也算落了善报;怕就怕,遇上那撒泼的,你越退他越得寸进尺的,闻着了肉味儿就恨不能把人连着皮肉带着筋给扒了吃了的……

只消遇上这么一个。

只这么一个恶意,便足可打消百个乃至千个万个的善意,也让善人内心打鼓,从此再也不敢任善意唐突。

女护士长长一叹,便又折身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童谣眼眸微垂着。

家属……

她怎么会是他的家属。

家属有很多种,父母子女夫妻,兄弟姐妹……都是。

子女夫妻除外,兄弟姐妹或许也没有,但——他的爸爸妈妈呢?

还有就是……

女朋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