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降落而未落,视线跃过手中玩偶,便是摆放在床头柜上的照片。
——那是午后的秋晨,颁奖台上是灿灿如金的暖阳。一行人并肩其上,而她身后挺拔正立的是身姿挺拔的男人,长身定在那日照中央,如发光体般的耀目至于夺目。
风骨清淡,却也似天生狂妄。
恍若更无须别的光,只因为他便是光。
她在他身前,黑发微乱却仍服帖柔软,落在耳侧显出乖巧模样。只是脸上表情过于正经与严肃,因此也显得不怎么和谐与搭调。
眸微垂,没有修剪而快要过肩的发亦跟着垂落,温软如道帘,挡住了脸,也一并遮住了其余光线。
坐落在暗影里,脸颊拢于黑暗中。
那暗如巨兽齿关,张,合,上唇抵及下唇,齿腭微动间,便也于无声息处吞并了一切。
一切被掩藏在暗中,一切都无人瞧见。
——因而也就更无人发觉,这一切。
只是她目光定格在照片数秒,也许是十几秒,甚至是几十秒——只是在暗处时间流动也无声,时间失去了刻度,而直觉并不能精准读出。
半晌,而唇终抿成一道直线。
终于,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又恢复了播放,童谣揭开被子,踩上拖鞋,动作三下五除二的干脆利落。她把玩偶和照片一起抱在胳膊,三两步走到陈列柜前,拉开玻璃门,又将玩偶和照片放了进去,才再把门拉上。
然而,在那淡色朦胧的夜光中,隔着一扇薄若不存在的玻璃门,童谣与牛玩偶面面相觑。
它流着汗,看着她。
童谣,“……”
动作很快,她再度把门拉开,把玩偶的身体调了个边,转变成背对着她的姿态。
余光触及那照片与照片上的人,童谣的手微顿了下,继而没有犹豫地一并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