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琳还是喜欢跟着他,就像小时候在衍宗一般。可是秦青要与李焕溪成亲了,李焕溪看他的表情有些怪异,贺兰谆看他的表情也有些怪异,他终究还是碍着他们了。
他其实是可以独挡一面的。于是他去玉门关帮忙去了。贺兰谆虽说是前朝皇族后裔,与赵氏仇深似海,却也应当不想让国土落入异族人手中,秦青如此看重这个主上的想法,应当也是不愿意的。
他总算还是可以让秦青舒心一些的,不站在他面前讨他的嫌,可以去做一些他其实想做可是抽不开身去做的事情。
陈琳对秦青总是有愧疚的,秦青留他一命,他的愧疚便更甚。他留着这条命,便不时在想,如果那一天,他被遗落在林中,从未被秦青与师父发觉,未曾被带回衍宗,那么一切,是否便不会发生了?再退一步,假如他未曾一时意气盗宝而出,他们也不会落得如此为人幕僚的地步。
如今做些秦青抽不开身做的事情,算是赎罪?
到玉门关的时候他都还在想,若是为他做这些事情,把命搭进去了,才算是赎罪吧。
他在见到秦青以前,总是在想,如果能再见一次,亲口说声抱歉,看他过得好,便心满意足。可真的久别重逢,他却是在想,这么多年作为邢家大公子安插在鬼方的内应,为什么没能丢了性命?找到奸细带回来,瞧见他的表情,有些同情,恐怕他也在想,为何自己未曾死去。
奸细没死成,他们却开始被追杀。他功夫不算很高,带着个人更加行动不便,也就凭着脑子转得快,能躲避追杀那么久。一时在想,估计是老天也看不下去了,终于要拿走他这一条命去赔那些师兄弟们了。
其实面对死亡的时候,他如此坦然,本来就是偷来的一命,何畏生死?
可是秦青出现了,带着他从追杀中逃出,他的背影犹如少时一样宽厚可靠,在他前面挡风遮雨。秦青对于看重的人与事,向来都是毫不马虎,例如他的主上贺兰谆,例如他从小带大的陈琳。
过去在他眼中只是出现了一瞬,他便觉得,他这一辈子究竟为什么遇见秦青?若是他们从未相遇,他未曾成为衍宗灭门的变数,秦青或者成为掌门,或者便如同他少时的梦想一般,为一方之王。
可是,人生向来都不允许说如果,他引来了衍宗灭门,在秦青的世界里倒下了无数灰烬,掩盖了他的喜悦与所有乐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