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几年何萘在宿舍看断背山,哭得稀里哗啦,曾葭也凑上去瞄了几眼,落幕陡转高亢的音乐让她鼻子一酸。她和何萘合作的寒假实践报告就以同性恋为主题,呼吁社会对边缘人群保持宽容,实践课的辅导员险些没给她们通过,说她们还在象牙塔里走不出去,站着说话不腰疼。
“明天他俩到璋海,请我吃饭。”她忙着给薛简活络筋骨。“我心疼小海,也心疼我妈和……小海被骂得那么惨,我不能火上浇油了。薛简,你如果醒着多好呀,还能帮我拿个主意。要不你决定吧,你如果认为我应该支持他们,你就不说话,否则你就睁一睁眼睛。”
薛简一动不动。
曾葭笑道:“行,我明白了。我听你的。”
“谷雨过了,这屋子里有些潮,潮湿环境不宜居,你赶紧醒过来吧,我好推你出去晒晒太阳。我已经买好树苗了,春天快过了,今年的树我们还没栽。对了,明天我给你做糙米饭,炒木耳……我先去趟洗手间,你等等我。”
她跑到洗手间,站在隔间里毫无形象地擤鼻涕,用了一整卷卫生纸。回到病房后,她坐在陪护床边,一边工作一边和薛简聊天。
偶尔有护士巡房路过,他们对此场景已习以为常,但每看曾葭全神贯注的神情,还是忍不住起鸡皮疙瘩。
第二天午休,傅海接她到包间里,郑重介绍:“姐,这就是岑潇。”
曾葭酝酿了数日的情绪被岑潇脸上的笑容震得七零八落。
傅海亲昵地攀上她的手臂,撒娇道:“姐,你还生气呐?哎呀,干嘛呀!”他见曾葭脸色不对,忙挡在岑潇身前。“姐姐,他打不过你,你别乱来。你给我点面子啊!”
傅海第一次对她露出警惕的、甚至敌视的目光,曾葭觉得不可思议。
“岑,岑潇?”
岑潇轻轻推开傅海:“你好,我是岑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