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简急了:“别喊!万一把凶手引过来怎么办!”
这是多么辛辣的讽刺。
薛简想起不久前两人信誓旦旦的约定,说好了一起改变世界,现在他们连世界都没有见到,并且可能再也见不到了。死神在悬崖下缓缓招手,他切身地体会到死亡的恐惧和黑暗,这种挣扎着的等待有种戳破人性的力量——他们完全暴露了真面目,自私自利,贪生怕死。
天真冷啊,薛简打了个哆嗦。
他不想死。但是,他连累了她。他在冰冷的湖水中救起她,从歹徒的手中抢回了她,给了她好好活下去的希望,难道就为了让她去死吗?
他看着脚底的云气,感到不舍和绝望。他张大了嘴巴,风呼呼灌进气管里,喉咙干涩,声音含糊不清:“丫头,你答应我一件事,不,两件事。其实,那天我把手钏扔了。你替我转告冉夕,我祝她幸福。还有,还有你要告诉大家我做了一个英雄的选择,你得在我的墓志铭写上:他对得起帽檐上神圣的警徽……”
曾葭心中大恸:“不,你别松手。”
她用很大的力气,声音却散在山风里,虚无缥缈,纵然这样,薛简还是听清了。他心中五味杂陈:“你说的对,我死定了,我不能拖上你。”
曾葭阻止他:“不,不是……”
她的手抓着岩石锋利的棱角,温热的血液从掌心汩汩留下,说话的声音颤颤巍巍的。她已经脱了力,基本靠意念支撑两个人的负荷。
曾葭今天穿着皮鞋,这是她在璋海拥有的第一双新鞋。暮色两个月业绩很高,石头奖励了员工每人一套价值千元的小礼服。薛简某次回家路过专卖店,意外瞥见模特的服装和曾葭的奖品一模一样,搭配黑色的皮鞋,知性而典雅。他把预订的笔记本退了,买了这双鞋,藏在床头柜里想给曾葭一个惊喜,没想到曾葭早就把石头的奖品兑换现金,为他买了一副上好的电脑桌椅。彼时,两人抱着各自的礼物,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