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曾葭从睡梦中惊醒,满头冷汗,胃里刀绞似的疼。闷热的夏夜,空调开得很低。胸腔下一整块像被揉搓撕扯,比以往每次都疼得厉害。她裹着半截被子辗转反侧。
突然卧室的门被推开,整间屋子都亮堂起来。她反射性地抬手挡住眼睛,顺着指缝看,薛简穿着睡衣站在门口,脚底是嗷嗷叫的小奶狗。一人一狗愣了好久才跑到床前。他一摸她的脑袋,凉得厉害。
“有点胃疼,不碍事。”
“疼成这样了怎么会不碍事?”
“我不用你管,你去睡觉吧。你的伤比我严重多了。”
薛简站在床头看了她一会儿,关上门出去了。
曾葭开始幻想未来,这是她每次挨过疼痛的妙招。她想着,很久以后的自己是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有一个温馨幸福的家,有三五知己共同为理想奋斗……迷迷糊糊中,脸颊贴上一排火热的触感,她猛地惊醒过来。
“我给你买了胃药。”薛简在床头撑着手臂,看着她,有些纳闷,“你慌什么?”
“我做梦呢,被你吓着了。”
“什么梦心虚成这样?”
“梦见你了。”
曾葭摸了摸脸颊,还残留着他手心的余温。胃已经不疼了,但她没有说,就着温水把药吃了,然后瞥到了他还没来得及扔掉的清单,药店的地址她认得,在穿过三条街的一个旮旯里。
“其实你犯不着这么麻烦。”
确认曾葭没事了,薛简替她掖了掖被子。他久违地想起了幼年的事情。那是某一年的春节,他在父亲家里过年,半夜犯了阑尾炎,挨个房间敲门。他们一家睡得很熟,没有人理睬他。他疼得吐血昏迷,第二天起得晚了,在餐桌上被骂了个狗血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