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然看向舞台角落的键盘手,帽子压得很低,基本看不清脸,不过从轻微摇摆的身形可以感受出他喜欢自己现在作出来的音乐。
演出结束后,满哥将阿宇招呼了过来,“阿宇,依然是钢琴演奏专业的,听说你之前是作曲系出来的,很感兴趣。”
阿宇点了根烟,抬起眼皮,双眼有些无神,“你是发自真心喜欢严肃音乐?”
“嗯,从小练到大。” 宿命般的存在。
“觉得有趣吗?”
依然又点点头。她在黑瘦的阿宇身上,读到了超越年龄的颓然与沧桑感。
“那就行。” 阿宇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大团烟圈,他看向依然那双手的指尖,那确实是一双优秀钢琴家的手,扁平宽丑,不用摸也知道指间与指腹的连接处有多硬。
可惜了一双美手。
“满哥说你去了音乐学院后辍学了。”
烟上的红光一点点燃烧着,“我不适合学院派。”
旧调性体系无可留恋,调性资源用尽,节奏也被开发殆尽,想创作必须另辟蹊径,而新大一统体系还遥遥无期,初生牛犊时谁都想成为那个开辟新时代的人,谁都觉得自己可以成为千帆竞发的大航路上的海贼王。
可在音乐学院三年时间里,他看到了无数发疯努力的人最终发现自己真的不是那一小撮天才,而不得不选择要么放弃自己,要么放弃音乐。
拿艰深作有趣的人永远是少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