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也清楚地意识到,一个新的开始,也许会随时发生。
这一年,我二十六岁。顺利毕业,在一间东欧电影博物馆工作。
布拉格的傍晚,昏暗、闷热,有时候有雨,下班后,我独自坐在酒吧喝酒,这座城市的饱满热烈与过客匆匆跟一个人的无所事事形成巨大的对比,尤其令人伤感孤独。
我与leon的故事还在继续,在拖沓而冗长的五年之后,我们陷落于同一屋檐,却丧失了对彼此的一切热烈关照。
兴许是为了证明我仍然在热切而用心地生活,而非坐视它于不顾。在那漫长的人生旅途中,在那些不期而遇的动情时刻,在华丽的风景定格于脑海的一刹那,我得以让自己坚信一切沉默与低谷自有其意义,而我仍然有能力让生活变得风和日丽。
因此,我决定旅行,去摩洛哥。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leon正埋头修一只坏了的电插座,他闻声,突然仰头望向我,纵然有些失落,可眼中明显有大面积的激动浮游。
我知道,leon也是渴望着摩洛哥的。他曾跟我说过,有本书上说,摩洛哥是众神的避难所。
在启程之前十多天的时间里,他在网上查了厚厚一摞资料,再帮我将大大小小的城市整理起来,连成一条齐整而了然的线路,以此为例,画了十几幅路线不一的手绘地图。
我看不懂卫星地图,这个leon最早知道。
那时候,我初来乍到布拉格,我们之间也还依旧陌生。在来到欧洲的第一年,为了尽快融入社会,我跟朋友们进山野营,我因为好奇,拉着leon去采了半筐蘑菇,后来跟大部队走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