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窈一饮而尽。
那药苦得很,苦得她舌头打卷,咬紧腮帮子,眼泪都要掉下来,硬是装出英勇赴死的气概。
她不能给舅舅丢脸。
不能给郑嘉和丢脸。
还有,还有死去的孟铎,她也不能让他丢脸。
去了地府,师徒相会之时,她不能让他后悔曾经教过她这个没节气的学生。
她郑令窈,即便是死,也要死得光鲜亮丽,端庄高雅。
令窈强忍哭声,哽咽:“逆贼,你听好了,是你用了下三滥的手段,所以我才会败给你。但即便我败了,也只是我输而已,并非我舅舅输。他会为我报仇,我哥哥也会为我报仇。”她顿了顿,犹豫加上一句:“还有穆辰良,他不会放过你的。”
“是吗?”男人的声音响起,“这么多人愿意为你报仇,看来你真是受尽宠爱。”
“那是自然。”令窈扬起下巴,绯红唇瓣高高撅起,鼻音浓重,说起话来像撒娇:“我足智多谋,才华过人,花容月貌,绝世无双,他们疼我,是应该的。”
她自吹自擂毫无半点羞涩,孟铎唇边笑意压不住,未经思虑,在纸上写下一笔。
写完回过神,甚觉不妥,刚要划去,随从已经念出来:“听着倒适合做个压寨夫人。”
令窈一愣,随即道:“痴心妄想,我便是死了,也不做你的压寨夫人。”
嘴里蹦出骂他的话:“你这个杀千刀的强盗头头!”
孟铎收了收呼吸,为自己一时失言强装镇定,不再说话,拿过盘里的玫瑰酥为她冲淡舌间苦味。
令窈见他又喂东西给她,嫌他墨迹,毒死人还分两步,就不能一步到位吗?
张开嘴吃下。
唔,怎么是甜的?
是她爱吃的玫瑰酥呢。
这人真是坏,竟拿她最爱的玫瑰酥毒她!
待她下了地府,定要日日咒他断子绝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