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凌言开口,霍许当先站起身来:“你们先聊着,我进屋了。”霍许说完,头也不回进了屋中。
看着霍许的身影进了屋中,凌言方看了一眼身侧的成一,淡然开口:“说吧。”
成一当即单膝跪地:“主子,夜蓝大人传来消息,皇上他……时日无多。”
凌言猛地一惊,不可置信的看着身侧的成一:“什么时候的事?”
成一咽了咽口水:“两日前。”
凌言伸手揉了揉额头,摆了摆手:“我知道了,你去让明月将午膳端来。”
成一看了一眼凌言,随后点头应事。
耳旁成一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凌言缓缓站起身来,看了一眼西延睿的主屋,踯躅片刻后抬步往西延睿的屋中而去。
伸手推开门,凌言的目光迅速打量了一遍屋中,待看见坐在桌案旁自酌自饮的西延睿时,凌言俊雅的神情微微怔愣,随后迈开步子进了屋中。
见凌言进来,西延睿倒酒的动作并未停顿,自顾自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西延睿伸手拿了一个酒杯倒满,放到对面:“坐下陪我喝一杯。”
在西延睿对面坐下,凌言伸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伸手擦了擦嘴角,凌言方缓缓开口:“当年那件事让我一夕之间失去母兄,我不是没有怀疑过他,毕竟在那深宫大院之中,能在他的眼皮底下杀害一个贵妃和一个皇子而不为人知的人寥寥可数,或者说,根本就是他授意。很多次我都可以杀了他为母兄报仇,但是我却忍住了。因为我没有证据,也因为,他是我的父亲。”
西延睿倒酒的动作一僵,随后苦笑两声,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凌言亦是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随后苦笑出声:“当初我曾对着玉华宫的断壁残垣,对着那一具具烧的面目全非的尸体发誓,我必要手刃凶手,以慰玉华宫上上下下几百人的亡灵。可是知道真相后,我却发现我下不了手。当年那件事他虽然不是直接主使,却也是间接害死母妃的人。是他的绝情与昏聩害死了母妃,若非如此,母妃不会死,玉华宫上上下下几百口人也不会死。”
凌言的声音愈加激愤,往日清雅的眼眸中有怒火在燃烧。
扔了酒杯,西延睿直接就着酒壶仰头喝酒。脑海中却闪过让他终生难忘的一幕。
大火当前,绝美的女子一袭火红宫装,将他推到密道中,声音冰冷而沧桑
“母妃的死与你父皇无关,母妃并非输给了谁,母妃只是败给了老天爷,败给了情深缘浅。”
那个女子,是他的母妃,也是他最深爱的女人。
他一直都知道他的母妃活得很痛苦,也都知道她经常在夜深人静时倚在宫门口黯然垂泪。
可是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不是他意气风发,恰同学少年的弟弟,他不能用骄人的成绩让那个男人看一看他的母妃。
不是他做不到,而是他知道那没用。
她和那个人之间,不是不爱,而是爱的太深。
两个人一样的自负,一样的骄傲,眼中皆揉不得半点沙子。
他眼睁睁看着他的母妃奔赴火海,看着无情的火舌吞噬女子飞扬的裙裾,看着那个绝美的女子在火海中笑靥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