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这种怒气的来源是哪里,也许是许绘,也许是程飞……也许是他自己。
如果他能留在铁棚房里,也许……
“不是任何人的错,她难产了。”许绘出声道。
周明曲身形一滞:“难……产?”
“对,”许绘抬头看他,“即使你在这里,你也做不到任何事。”
周明曲走到许绘面前弯下腰,因为还有婴儿在,他只能用尽全身力气控制自己的怒火:“你认为我不能用比你更好的方法,去做剖腹吗?”
许绘神态冷静:“也许可以吧,但没有条件给她输血,她不可能活下来。”
周明曲直起身子,深吸了一口气。
许绘说的是对的 这也许才是他生气的根源。
在这之后,温苍带着其他人回来了,纪英和钟雪秦钟雪容兄弟俩也相继回来。
所有人看到这一幕,第一反应都是震惊,许采宜的第一反应却是:“她有没有说情报放哪儿了?”
许绘看了他一眼,然后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叠折起来的纸:“她没真的藏起来,就放在了沙发下。”
卫宁自始至终也没有要隐瞒这些情报的打算,从温苍他们来到这里,并且为她带来了备孕的物资那一刻起,这些情报就已经是他们的报酬了。
也许,也是因为她知道自己在这场妊娠大战里恐怕无法活下来,故意放在了容易找到的地方。
无论如何,她都已经无法再亲口解释给他们听了。
“程飞呢?”周明曲走过去问谭启石。
谭启石耸了耸肩:“没办法,至少我们把他埋葬了。”
薛博和卫宁逃命到这附近时,偶遇到一家人。
这家人中最年长的是程飞,程飞对于这样一对年轻夫妇,也视如己出地像大家长一样保护着他们。
这种萍水相逢中逐渐产生的情感,当然也有人不能理解。
“他最后说了什么?”许采宜好奇地问,“是不是后悔了?”
别说潘文辉,连谭启石都不屑地瞥了他一眼:“他说,希望我们好好抚养卫宁的孩子,让这孩子在末世里也能像普通孩子一样无忧无虑长大。”
谭启石叹了口气,又说:“这是他唯一的遗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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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把卫宁和程飞埋葬到一块儿,在两个土堆面前默哀了很久,才慢吞吞地回到铁棚房收拾善后。
收拾好房子之后,又把大巴开回来。
整顿妥当后,又开始研究起卫宁留下的情报。
“发现这个秘密的人,你好……”王纶拿着纸张,一字一句地念。
“别废话,念重点。”麻鹊斑老大提醒他。
“噢……”王纶往下看,“我和薛博来自丘田省的A市,那里有一个很有名的联晟医院分院,你也许知道它。”
“薛博是那里的医生,他曾经也是首都的一名研究员,这次的感染爆发他也许是知情的,只可惜他不肯告诉我太多,所以如果你能找到他,他也许能告诉你更多的事情。”
“说说我所知道的吧。在感染爆发的时候,也许联晟医院早就有所准备,很快就被军队封锁起来。这对你来说一定是个好消息,联晟医院在我们离开时还在,相信时至现在它也还在运转着。”
“但是,那里进驻的军队跋扈蛮横,经常让人们没日没夜地劳作,只为满足他自己的衣食住行……当然,他们对于身为医学者的薛博和他的妻子还是仁至义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