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那个人对你笑也好,哭也好,对你生气也好,甚至打你也好,拿枪对着你也好……都好过现在冷冰冰地倒在地上,而你很清楚,她再也不会对你产生任何的反应了。
爱的反义词不是恨,是置之不理。
唐琳心忽然觉得,黄淑是在惩罚她。
纪英和钟雪容赶回来的时候,一切都结束了。
纪英扫视了一下现场的情况,然后皱紧了眉。钟雪容就没那么淡定了,一下就这场面吓懵逼了,平时大话痨一个现在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站在那俩女生身后的是刚刚还在车里睡觉的钟雪秦。钟雪秦的样子看起来很平静,动作熟练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了。
抽了一口,对着夜空吐出一口白烟,他突然问:“枪拿回来了?”
“嗯。”
纪英刚想把枪摸出来,他又说:“你留着吧,我有一把了。”说完就弯腰捡起了唐琳心丢掉的枪。
拿着枪关掉保险耍了一会儿,天花乱坠的,旁边那俩都看不清他是怎么耍的,手速特快,也看得出他很熟练。
耍了一会儿之后他好像又改变了主意,重新拉栓上膛,凑到唐琳心身边,把枪递到她手里,对她说:“去给你朋友最后一个解脱吧。”
唐琳心没有任何的反应,直到看到原本倒在地上的黄淑缓缓地重新站了起来……她骤然睁大双眼,惊恐无比。
“她已经被感染了,只打中心脏是没用的,”钟雪秦在她耳边轻声细语,像在念诵一种奇异的魔咒,“你要对准她的脑袋,记住我的话。”
唐琳心整个人抖得像筛糠一样,脸色惨白得很刺眼。
钟雪容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好歹也隐隐猜到了一点,看到唐琳心这样有点于心不忍,就提起了手里的刀想过去帮忙。
“等等。”纪英拉了他一下。
“等什么?”他顿了一下,回过头朝着纪英,“等什么!”
“自己做的事,就要自己承担这份后果。如果承担不了,一开始就不应该做。”
钟雪容握着刀的手紧了紧,想反驳又说不出话,只能原地走来走去,烦躁得一直抓头发。
说来也挺奇怪的,黄淑“复活”后马上就被唐琳心吸引了,别人看都没看。她那双扩散的眼珠空洞无比,多看一眼都像是要被吞噬。
她朝唐琳心走过去,拖着受伤的脚。
唐琳心无助地看了看钟雪秦,又扭头去看一旁的纪英和钟雪容。
没有人打算帮她。
黄淑挪移到她面前,好像在闻她身上的味道,一点一点靠近她,嘴巴微微张开。
她不敢去看黄淑的眼睛,目光游移间就看到了她的胸膛。她的胸膛上全是血,染红了一大片。
唐琳心整个人都抖了起来,眼角的泪水抖落到手里的枪上。
脑袋,脑袋……对准脑袋……
她颤巍巍地举起枪,举到黄淑脑门上。
终于,她对上了黄淑的眼睛。
那双眼睛没有一丝光彩,既没有从前的关心,也没有应有的愤怒或伤心,只是空洞洞的,再也无法倒映出唐琳心的模样。
黄淑迟迟也没有扑咬上去。她只是看着唐琳心,不断地朝她走近,朝她的脸贴近,就好像看不清她一样。
唐琳心也慢慢往后退去,退去。直到后背贴上墙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