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队伍在出了皇城不久便向西转向,直入布政坊。
队伍还没到地方,窦诞却终于知道,此行的目的地大致是哪里了。
布政坊占地很大,各处府邸最少也是三进的院落,还修有一些园林。
这里是长安各坊之首,住的都是朝廷五品以上的命官以及他们的家眷,窦诞的府邸就在附近。
窦诞在这里住了有五六年了,之前搬了几次家。
早些年他住的是窦氏的老宅,和李二娘结亲之后,搬进了皇城,当然那是在李渊称帝之后的事情。
李渊败亡之后,窦诞在外,李二娘带着儿女和府中奴仆搬离了她的公主府去了城东,本来是打算出逃的,可惜被堵在了城中,只能在城东暂居。
等窦诞降唐回到长安家中,大局已定,有李三娘在,倒是不虞性命之忧了。
后来窦诞得了户部侍郎的职位,又搬进了布政坊。
窦诞没闲着,在家族内斗中把兄长赶出了长安,夺下了族长之位,官职也转为了司农寺卿。
于是窦诞再次搬进了他们这一支在长安的主宅,也在布政坊这里。
窦诞这些年再没离开过京师,对布政坊中的人家非常熟悉。
队伍还没到地方,看着大致的方向,他也就约莫知道了,这可能是要去尉迟府,至于是兵部尚书尉迟信的府邸,还是左御卫大将军尉迟偕的府宅,还不确定。
因为这两兄弟相邻而居。
也一如他所料,队伍很快便停在了一处府邸门前,不用抬头看匾额,这里正是左御卫大将军尉迟偕居所。
如今这里大门紧闭,门庭清冷,和尉迟信那边不一样的是,尉迟信如今被软禁,守在府宅外面的是羽林卫士。
而尉迟偕这里,门前也有值守,却还是左御卫府的兵丁,表明并未禁止府中之人出入。
只是自尉迟偕回京之后,自觉的闭门谢客,尉迟偕本人再未踏出过府门一步,甚至都没有去探望过自己的兄长。
窦诞左右稍微瞧了瞧,心中暗叹。
开国之臣啊,落到这个地步,也不过是君王一句话的事。
世人皆道出将入相之荣,却哪知其中之凶险?
…………
李破翻身下马,随手拍了下马来到自己旁边的儿子脑袋一下,“以后好好练练骑射,竟然还能失足落马,真给你爷娘丢脸。”
窦诞和上官仪等人都眼神飘忽,秦王意外落马还小病了一场,他们都是知道的,当时头一个想法就是有人欲要谋害皇子,说不定随后就要有许多人人头落地。
只是后来事情没有闹大,悄无声息好像就过去了,至于私下里到底有没有人在追查,结果如何,就不是他们能晓得的了。
这会听皇帝这么一说,应该是意外所致,这都属于是皇家秘闻之列,上官仪是起居郎,听到过不少类似的故事,还不怎的。
窦诞却是外臣,并不想与闻皇家密事,只当自己聋了,什么也没听见。
李原嬉笑一声,“我可不敢与阿爷和阿娘相比,以后会多加小心的,阿爷还是多说说阿妹吧,她总是在宫里骑马飞奔,闹腾的很。”
回答他的是贵妃阿史那荣真,“在马背上长大的崽子才能走的更远,大郎以后到羽林军来,我教你骑马射箭。
从马上掉下来不算什么,但决不能丢掉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