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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般沉鱼落雁的新妇等在房中,哪个男人还贪恋那几口杯中物。

这个夏日的傍晚,城门即将关闭之时,一对风尘仆仆的龟兹夫妇赶着一群浩浩荡荡的羊群进了城。

他们的身畔还跟着另一个瘦削的青年。

青年面色黢黑,发须皆长,不敢相信这是龟兹,寻着守城门的将士们问了好几遍,皆得到肯定的答复,他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赶羊的龟兹郎君用蹩脚的大盛话道:“说这是龟兹,你竟不信。”

青年哪里敢轻易相信。

他去岁冬月便从长安出发,因言语不通,四处迷路,将回鹘、吐蕃都串了个遍,终于于半途遇上了这对寻羊的夫妇,方一路跟随而来。

夫妇外出良久,急着回家见家眷,只远远指一指都护府的方向,道:“那处便是,郎君自请前去。”

青年背着薄薄的包袱皮,趿拉着一双已见了脚趾的破靴,终于到了都护府门前,向守门的兵卒抬手一揖:“我乃前安西军潘永年之子,潘泰安,前来投军,烦请通传……”

守门的兵卒冷笑,“哟,来了骗婚的,可惜我家将军已成了亲,潘永年的名头不好使咯。”

正巧赵勇饮得满面红光,踉踉跄跄出得门来,听闻兵卒之言,不由问道:“这位郎君,你方才说什么?你是谁人之子?”

“晚辈潘泰安,乃潘永年之子,特来投军。”

赵勇睁着醉蒙蒙的双眼,于这郎君风餐露宿的憔悴面上看出几许旧人的影子,不由哂笑。

他向潘泰安招招手,“先跟着世伯回客栈歇息,待到了明日,我带你进都护府。”

天上一轮圆月毫不吝啬地向人间洒下如雾清晖。

赵勇打了个酒咯,带着青年往客栈方向去,喃喃念叨着:“潘泰安,好名字。愿龟兹与大盛,永远国泰民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