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画师摇摇头,只道:“小僧一诚,乃寺中俗家弟子。”

“你的俗名呢?”

一诚并不遮掩,坦坦荡荡道:“小僧出生时便被送到窟寺门前,被寺中抚养。只有戒名,而无俗名。”

竟是如此……

她知世间事多有凑巧,陌生之人也会有所相像。可相像至此,却也太难见。

她再细看这一诚,或许在这窟寺中长大,未曾沾染红尘俗世,他神情温润纯良,举手投足不疾不徐,从秉性上看,却与同她那因不良于行而性子沉郁的小舅父全无相似。

或许,真的只是巧合罢。

绘制轮廓用不了多长时间。

待下去,画师将画稿上色,几番更改后,才会极其谨慎地绘在洞窟的墙壁上。

一副壁画短则一月,多则翻年方能画成。

嘉柔今日,是无法看到她与神仙同壁而居、仙气飘飘的身影了。

带她出了客舍,顺着木梯拾阶而下时,倒是遇上了正要离去的安西军。

薛琅已骑于马上,正同路边的白大郎告辞,见她从窟寺中下来,只顿了顿,方问道:“你若要跟随一处走,现下便去牵驴。若磨拖,我等却是等不得你了。”

王怀安心中记挂着大力,忙热情相邀:“潘夫子一起离去吧,沿途还能互相说话解闷。”

嘉柔看着薛琅那张神色不辨的脸,抬手一揖,含笑道:“今日既遇上了寺中双驴诞,我自是想要凑一凑这新奇热闹。又兼此行与白大郎一见如故,相谈甚欢。此行,便不同将军一路随行了,将军慢走。”

薛琅抬一抬眉,淡声道:“也好。”

又抱拳一礼,往前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