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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年所受的儒家教育,让忠君事主四个字深深驻根于我的脑海中。那日若就这么杀了皇上,根本就同反叛没有什么两样。更何况那日若就这么跟南康王联手,将当年我在朝堂上大力拥护的天嘉帝杀掉,那是公然作逆,天下人皆会视我侯安都为乱臣贼子……长年来所受的教育,让我下不了手!”

安都沧然一笑,“我就像是韩信一样,念旧情,瞻前顾后,故而引祸上身。”

安都安都你何其天真,天家父子兄弟之间尚无骨肉亲情,何况是你一区区臣子?你看陈茜,弑霸先,屠陈昌,视亲弟如死人,有何亲情可言?他对亲人尚且如此,就不要说一区区臣子,区区工具了。所有的人,在生性凉薄的陈茜眼中,只是一个工具。臣子,是他夺天下的工具;妻子,是他传宗接代的工具……若非对我动了真情,我韩阿蛮说到底,仍是他陈茜的工具!

对工具,他哪会来什么顾念怜惜之情?安都若在桃岭大捷后晦光养晦,或许不会有今天之劫。但也说不一定,他干涉政务,聚集众人于其府,陈茜哪里肯容忍了?

叹息一声,我说道,“其它什么事都好包容,也都能包容,但你心怀叵测,暗算圣躬,怎么宽待?”再宽宏大量的君主,遇上这种要谋逆夺宫之事,焉会置之不理?!

“是啊,”安都怅然说道,“犯了这一条,任你有万般功劳在前,仍是保不住。”

一口饮尽杯中酒,安都自失的一笑,“我少年从军,数十年宦海生涯一直青云直上,如今却一下子从顶端跌落下来……――我真的就是韩信啊,当断不断,妇人之仁,结果徒害已身而已。”

扔掉酒杯,安都站起身来,“时候差不多到了,子高,你我就此别过。”

看着屋外黝黑一片,侯安都木然吟道,“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当作如是观。”

外面劲风袭入屋内,听着侯安都那略带悲愤的凄楚声音,我心里不由一紧,苦笑回道,“不生不灭,轮回自有理。”顿一顿,语气一转,我说道,“安都,请上路。”

安都拔出佩剑,即往颈中刎去……

怕侯安都会弄什么手脚,伸出手来,我在他百会、命门、膻中三处要穴中各拍了一掌……

血喷洒一地……

我在一旁一直守着,直到血凝、身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