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给他导引,看到他身上的累累伤痕,心就会又开始发紧、胀痛:为什么我会如此愚蠢?为什么我要让他离开我的身边?为什么丧心病狂的我会想要除掉他、让他上战场?
阿蛮,阿蛮,你快醒来!只要你能醒来,我什么都可以不要了!我什么都可以不顾了!--只要你在我身边!
你想归隐,那我们就归隐好了,我们就如你所愿,仗剑行于世间,再不管那权势名利!
阿蛮,阿蛮,醒来啊!!
只是,不管我如何哭泣,如何呼唤,他,仍是没有反应……
这一天,命人打来温水,挽好衣袖,浸湿丝巾,我依然为床上那苍白沉睡的人擦拭着身体。一边给他擦拭着身体,一边如常的与他说着话。
御医说,只要能常常跟他说话,定能唤醒他。侯安都曾疑惑的问过御医,质疑是否有效。御医却说,他听得到的,人们总以为“昏迷”中的人,什么都不知道,其实不是的,其实他是能听到的。越是在他沉睡的时候,就越需要有人能够把他拉回来。
我相信御医的话,所以,每天都与他絮絮说着话。
今天,我告诉他,“阿蛮,你还不醒来?顼要自周归来了,一月的时候,周人就开始派人将他送回来了,三月间,顼应该就要到了。你快点醒来,看看我的弟弟长什么样子,好不好?”
“有密报说,周迪有异动。估计这家伙是看着这回我们在留异手上吃了一个小亏,所以壮着胆子也准备反了。嗯,我要灭了他。吴明彻现在可以走得开了,我就叫吴明彻去平他好了。”
“蛮,以后,再不要你离开我,再不要你去杀敌斩将。你就一直在我身边好了。”
……
我的声音在空气中轻轻回荡着,无人应我。
他仍是沉睡,不肯醒来……
我怅然的停下来,凝视着他苍白美丽的脸,不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