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页

天牢最底下的一层,更是让所有人都闻之变色的地方。这里用最坚固的麻石砌筑,有着全天下最令人恐惧的刑具,而这里数百年来,只关押三品以上或犯下谋逆大罪的官员。

典狱官是位矮胖之人,鼻尖上的酒疱犹自通红,仿佛刚放下酒壶赶过来。他面上带着谄媚的笑,引着薛蘅走下石阶。

越往下走,越觉阴森寒冷,薛蘅环顾四周,停住了脚步。

典狱官在阶下回过头来,躬身道:“特使大人,前面就是了。”

石阶下,通过一条不长的甬道,已能看见牢房铁栅栏的一角。薛蘅默默地跟在典狱官后面,缓缓地走下石阶。

越走越近,牢房中那人的背影却在她的眼中越来越朦胧。

她无法平定胸中翻腾的气血,忍不住低咳了一声。

牢中之人背脊骨一僵,然后缓慢地转过头来。他看到薛蘅的一瞬间,眼睛陡然一亮,张了张嘴,猛地跃起,冲到栅栏前,喉结滚动,半天才轻轻地唤道:“蘅姐……”

薛蘅没有回答,也没有点头,只负着双手,静静地看着谢朗。

他身上穿着麻布囚服,头发有些凌乱,左腿和右臂上还依稀可见乌黑的血迹,显然伤势尚未痊愈。但身形仍象以前一般挺直,眼眸也依然炽热。

与梦中,殊无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