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膳被摆进了寝宫,当满当当一桌子各色美味端进来时,内侍循例来问今夜是否要招嫔妃侍寝。这本应是平安每日的事情,如今却看见张陌生的面孔,明真刚刚好了些的心情顿时又沈顿下去。更何况,身侧那两道仿佛要吞人的视线让人头皮发麻,似乎只要他稍稍有些犹豫便要被这凶恶的野兽拆吃入腹,连渣也不会剩下。
打发内侍下去,没有了平安,就连布菜这样的寻常小事也变得无法忍耐。明真只夹了几筷子面前的小菜,嚼了几口却只尝出了苦味,索性连筷子也不愿拿起。晚膳的气氛顿时沈闷起来。
耳边突然传来椅凳的声响,瞥眼去看时,一只手已伸到自己的面前,碗里多了几块自己爱吃的冬菇。
“还在想刚刚那个内侍的事?”
“…心里难受,”明真在这个异国太子的面前已无法筑起防备,看著图凌关切担忧的面容便情不自禁的想要将胸中积郁一吐而快:“想起景兰的惨死便恨不得将凶手碎尸万段,当日看著她躺在那里再也醒不过来时,我甚至抑制不住杀人的冲动,哪怕手及之处任何一个。可是我是皇帝。”
皇帝是天之子,被赋予生杀予夺的无上权力,所以皇帝没有任性的权利。父亲曾经的话犹在耳边,咒符一样将他紧紧捆住。
“平安陪我长大,比父皇与我在一起的时间还要长,要我将他伏法,我…如何下得了手。我不信,他说的我不信,他不是这样心狠手辣之人,若他要寻仇为何不直接朝你下手却要辗转嫁祸?图凌,你说…”
图凌顺势握住了紧紧抓著自己的手,安抚的拍了拍,说道:“他在宫中无法外出,他想直接下手没有机会,更何况就他那些下毒的伎俩我又怎会著道?最重要的是,他知道怎样才是对我最大的打击。因为他知道,对於我而言,被你怀疑承受你的不信任才是最大的痛苦。”
这近似告白的话,像烧红的铁棍一样直戳在明真的心口,又烫又痛,震惊著瞪圆了眼睛,“他、他如何知道……”
“当时你听信了他的话认为我是杀害那个女人的凶手时,你的第一反应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