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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归之日且当归 川白 837 字 2022-11-24

明日便是登基大典,按照礼部的章程,新帝登极前夜必须沐浴斋戒酉时就寝。内侍已经壮著胆子进来请歇了几次,新帝终於被惹怒,眼神刀一样横在那内侍的脖颈,冷厉得散著寒光。

“杖之!”

新帝话音一落,便有侍卫冲进来将那内侍架出去,继而就传来木杖打在肉上的声音。

“为君者,且莫易喜易怒。真儿,可记下?”

“停了停了!”

明渊帝临走前对新帝的叮嘱足足讲了三个时辰,就算他再不愿记起,那些话也总是缠绕著他,赶不走剪不断。赦了那内侍,却见镜中之人愈发消沈。新帝并没有唤人服侍,自己摘下了头冠,黑色的发辫从头顶垂下。

两年前新帝还是太子行束发之礼时,明渊帝亲自给长子拢发束髻,也是对著这面镜子,眼神里有几分爱怜几分不舍。父亲问儿子:“可知束发何意?”儿子镜中的脸庞还有些青涩,听到父亲的发问则骄傲的扬起脑袋,答道:“太傅教过:束发而就大学,学大艺焉,履大节焉。”明渊帝赞许地点了点头,又说:“朕再陪你教你两年,两年後你便要承下这江山重担。”

呆傻如他,他从未把父亲的话当真,更从未想过父亲会舍得扔下他,抽身而去。身为皇帝的父亲从未让他觉得遥远,父亲总是笑著叫著“真儿、真儿”,父亲疼他总是比过弟弟们,父亲甚至常常为了护著他与母後争执。

可是,可笑的却是他自己。天真的以为自己是父亲最重要的人,父亲却和那个人一同离开,将他孤零零的扔在这里。那个他称作“母後”的人,夺走了他唯一可以抓住的。

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