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男人啊,就是心眼子多,俺可不想别的,就跟着丫头和大郎他们一起过了。”四婶子这一路从李家村出来,话却比以前多了不少。
“嗨!要是俺们家草儿还在,能跟着丫头学个一星半点儿的,俺就烧高香了。”
“儿女都是讨债来的,你啊,可别再想了,那李草不念着你们的好,你还为她伤心伤神的,犯不上的。”
“理儿是这个理儿,可俺这心里头还是难受。再咋说,草儿也是俺身上掉下来的肉,俺哪里能不心疼?”不用赶路的日子,阿牛婶儿就会想起偷了她银钱的李草,想着她一个丫头,如今也不知过的咋样儿,能不能吃饱,有没有被人欺负了去。
“你往后少提那个黑了心的,要不是你处处的护着,她能偷了银钱跑了,早知她是个不省心的,当初俺就该打折她的腿,至少不至于连给山娃子娶媳妇的银钱都拿不出!”李阿牛每次一听自家媳妇提起女儿李草,心里就有气,想着那些给山娃子娶媳妇的银钱更是心痛。
“俺护着咋了,要不是你当初狠心将草儿送去那大户人家当丫鬟,闺女能成这个样儿的?”阿牛婶儿一直都认为李草的改变是因为当初她把人送走的关系,每每想来心里就跟着发痛,埋怨的话冲口而去,声音都高了不少。
李阿牛心里也有个结,被自家媳妇堵了一句,心里也不好受,低着头不出声。
四婶子见二人闹了别扭,忙打圆场,“这话赶话儿的,咋还闹上了,行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也许那李草得了银钱找了个好人家嫁了也说不定的?”
几人又闲聊了两句,就各自回屋。其实他们并不清楚,李草还真混进了县城,找了个大户人家自卖自身,原以为自己再不用逃难,从此能过上好日子。可因她不识字,被这户人家骗着签了死契。
突厥兵攻城时,这户人家连夜逃难,嫌她累赘,直接把她卖去了窖子(下等妓院),因是黄花大姑娘,竟然换了十两银钱。李草被捆进窖子时悔的肠子都青了,哭喊着爹娘,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她注定是要被男人欺负而死。
176章,过端午咸蛋肉粽,太子监国朝堂乱
李草也好,村正也罢,在司徒嫣的心中,这些人都只是她生命中的过客,与她初来这异世时遇到的蔡总镖头、冯镖头一样,并没给司徒嫣的心里留下任何涟漪。
在平皋县城租住的小院子里,逃难的四户人家日子过的其乐融融。五月初五这天,司徒嫣天还没亮就起身,正打算将昨天泡好的黍米(粘黄米)、糯米从自己睡觉的屋端去灶房。
人刚出了正房,就见院子里李大郎正领着二郎几个练武。将手里的米盆放到门边地上,走到几人身边,压着声问,“哥哥们咋起的这么早?”
“小五,你咋也这早的?刚手里端的啥?俺看着挺重的?”没等李大郎回答,三郎先走了过来。
“也不早了,再打两趟拳的就回屋去补觉。俺们的功夫是小五教的,不想让人看了去,就早起些,省得被人问东问西的麻烦!”李大郎跟在后头心里也好奇小妹为啥起这么早。
见四兄弟这般,司徒嫣心里也很高兴,逃难的这些日子,四兄弟成长的很快,不只是身体,更多的是心智,少了当初的那份单纯,多了很多警惕,虽然人活的单纯些,才会多些快乐,可要想在这乱世中求存,就不能太单纯,只要心里存丝良善,不做后悔的事儿就好。
可也为李大郎几个心疼,看着几人头脸上的汗,就知他们至少练了有一个时辰了,再看了看天,怕是寅时初的就已经起了,略微劝了一句,“那也用不上起的这么早,休息不好,人容易生病。”
边聊边转身去端米盆要往灶房走,“三哥,这盆里装了点子米,俺想着今儿是端午,包些个粽子应应景儿。”
“啥,包粽子?那敢情好!”这回倒是二郎从三郎的身后走了出来,他只要是听到好吃的人就特别精神,接过司徒嫣手里的米盆子,帮着往灶房里端。
三郎心里却存了疑,“小妹昨天出门,没见带米袋子回来,怎的睡了一夜就多了这些个米的?”
李大郎心里也觉得奇怪,用手翻看了一下,这才跟着往灶房走去,“小五,这黍米打哪儿来的?俺看着像是还有些子糯米?”
“昨儿出门,路过药铺,正好看到一个妇人抱着个孩子在卖这米,说是要把米卖了给孩子瞧病用,俺一心软的,就给买下了!”
“小五,你昨儿回来时,俺咋没见着这米?”三郎还是没忍住,将心里的疑惑问了。
“米不多的,就让俺装篓子里了,来外转悠一圈回家后就把这事儿给忘了。等晚上脱衣上炕了才想起来,就连夜给泡上了!”司徒嫣这谎话说的是张嘴就来,连草稿都不打,甚至都没走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