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起一个咬了一口,“这里还有馅?”司徒嫣看了一下,又咬了一口,她可以确定,这是她三天前用野葡萄做的果子酱。
“小三说,光做饼子,没啥特别的,就往那饼子里加了这个酱。”
“好吃,真好吃。”司徒嫣吃着饼子,心里都是甜的。“哥哥们也吃。”
“俺们不吃,锅里有黑面饼子,这都是给小五做的。”四人看着司徒嫣吃的香,连眼睛都笑弯了,忙了一早上,总算是没白忙活,没进门前他们可是没少担心,就怕小妹吃着不香。
“不行,哥哥们要陪俺一起吃,”
见司徒嫣一脸的坚持,四人这才拿起饼子跟着吃了起来。
虽然这顿生辰宴,没有八碟八碗,没有大鱼大肉,没有唱曲献舞的,可却是令司徒嫣回味一生的一次生辰宴,那果子酱的苞谷饼子味道奇怪,口感坚硬,可吃在嘴里却美在心里。人无论吃的是什么,最关键的还是心情。
司徒嫣和李家兄弟在李家村高兴的庆着生辰。而在一山之隔的村外驿道上,新昌县周边的村庄,已经有人因吃不饱而饿死,甚至有些孩子因太饿,偷偷吃了观音土而憋死了。
大人们就用自己孩子的尸体与别人家的交换着吃,就是活生生的一幅人间炼狱图。如果司徒嫣看到这样的事儿,就算她再冷血,也不会见死不救的,可她这会儿龟缩在李家村中,哪知外面的世界早已经面目全非,惨不忍睹。
村正这些日子天天在村里转悠,就怕再有灾民闯进了村,大荒山里时不时的就能看到有灾民进来找吃的,这山是守不住的,也只能守着村子,守着村民们家里的粮食。他前几日才去过县城,这一路上是个啥样子他看的最清楚,所以才如此紧张、担心,更多的是害怕。新书《布衣女相》,希望亲们能喜欢!
148章,灾民暴乱起事端,李家村再遭抢劫
熬过了七、八两月,已是深秋,九月初八寒露,老天总算是开了眼,下了场大雨,虽说地里种不出庄稼了,可人至少能有水喝,荒草得了雨水也开始冒了头儿,饿死的灾民也能少些。
可就这两个月,幽州就饿死病死数万人,越往北越凄惨。“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生民百余一,念之断人肠。”
挨到九月初九重阳,朝廷的恩旨终于到了,只是旨意才张榜贴出,饥饿的灾民们又闹起了事。朝廷的旨意竟然与去年一样,没有开仓施粥,只是减赋,而没有免赋,百姓连吃的都没有,哪里来的银钱。没有的就要服力役去抵。饿红了眼的灾民,再也顾不得县城门口守卫的兵丁,直接撕了皇榜,再掀暴乱。
几个劝阻的村正也被打的头破血流,而守城的官兵更是让人打死了。灾民冲进了县城,将整个县城抢劫一空,连民宅民居都没有放过。辽东郡郡守府,各地报上来请求派兵的折子一张桌子都没放下。整个郡守府也乱成一团。
新昌县城离郡守府所在的襄平县最近,可就这样,一样被灾民打劫一空,整个辽东只有重兵守卫的襄平县城,还守得住城门。
李家村这次也没能幸免,一下子涌入了一千多的灾民,将整个李家村抢得连粒盐都没剩下。甚至藏在地窖里的粮也都被抢走了。村民们一下子也成了灾民。而且几乎家家都有人受伤。
司徒嫣家的一百亩官田种的马料豆,和后院种的还未长成的苞谷也全让灾民拔了个空。因司徒嫣拦着,李大郎几个这才没有跟着灾民打架,倒也没有受伤,而且家里的粮食、家什等所有的东西早在灾民进村时就全让司徒嫣收进了戒指里,甚至连灶房的锅都没留下。除了地里种的庄稼,家里并没有任何损失。
而且司徒嫣在灾民进村时,就让雪狼带着胡萝卜躲进了山里。灾民退走后,李大郎看着被洗劫一空的家,在他看来家里的东西全让灾民给抢光了,急的直掉眼泪。
三郎和四郎也蹲在地上哭,二郎跑去看了官田,“大哥,地里啥也没有了。连草都让人拔光了,这可咋整啊!”二郎跑回来抱着大郎哭倒在他身上。他怕了,这次他是真的怕了,他们又要向以前一样挨饿,不只这样,这回连小妹都要跟着挨饿了。
司徒嫣看着这样的四人却没有相劝,人总要经历波折才能长大,这些日子安逸的生活,让几兄弟少了些警觉,刚好趁着这个机会,让他们了解到社会的黑暗,人心的阴暗。
而且,她在等,等四人自己振作起来,跌倒了不怕,怕的是连站起来的勇气都没有。
四人哭了有一个时辰,这才收了泪,李大郎看着坐在一边的司徒嫣,这才发现小妹并没有哭,只是看着空空的房子发呆。他猛然间醒悟,他是大哥,他是一家之主,他不能倒下,他要给弟弟妹妹撑起一个家。
三郎这会儿像是也想到了什么,看着呆坐在一边的小妹心里也犯着疼,“他是哥哥,他怎么能这么一直哭,他还要给小妹过好日子,光哭能有啥用。”
二人最先收了泪,走到司徒嫣面前,“小五,不怕的,有大哥在,饿不着的,俺这就进山去打猎,晚上俺们就吃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