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抬手摸着儿子的脸,笑道,“你姐随了你娘,你倒像我,我往日总说咱们竹儿生的美若珠玉,哪里是做奴才小厮的命!”
绿竹自七岁起就离了母父到郎主跟前伺候,一年也只家去一回,待不得几日就又回了连府,又因着他爹并不如何疼他,因而到了如今反倒与郎主更亲近,跟家人倒都淡着,只笑着应了,又吩咐童儿送茶水点心上来。
林氏见他亲自奉茶来,笑着接下吃了,又拉他在罗汉榻上坐下,叹道,“原也听过富贵人家选元服小宠的,至多赏百来银两再加上几匹锦缎罢了,到了我们竹儿这儿当真了不得,富贵人家娶侧夫怕也只是这般的聘礼!更不用说连主子那般出众模样,今儿加了冠穿了大袖礼服,直如神女下凡似的。”
绿竹也想起方才她更衣后出来的瞬间,真正叫人满目生辉,只瞧上一眼就叫夺了魂魄。
林氏见儿子也想得出神,不禁笑了,“前儿得了信我还担心呢,虽说叫选上了小宠,到底女人都贪恋鲜嫩容貌的,怕你与爹爹一样往后不好过,今儿见了才知我是瞎操心呢!”
绿竹疑道,“爹爹何出此言?”
林氏伸出手指轻轻点在他额头上,“小傻子,你那妻主本就是倾城的容貌,要漂亮的倒不如自己往镜子里照一照呢!”
绿竹一听噗嗤笑了,林氏也跟着笑了一回,慢慢止了又悄声道,“虽说今晚才是正经行礼的时候,可你早叫她安置在这儿了,我原也听说有那些个等不及就圆了房的……”
绿竹俏脸一红,嗔怪道,“爹爹莫要瞎猜,连主子最正经不过的,一直规规矩矩的。”
他爹讶然,“放在跟前儿一点儿荤腥不沾也是奇了!我听说他屋里已有了一个?”
绿竹眼神微暗,笑了笑,“今儿您没瞧见么?那体态娇小,穿着芙蓉色百蝶穿花袍子的就是。”
他爹哦了声,“戴了面纱也瞧不见模样,只那身段倒是娇小惹人疼的,不过哪里比得上我们竹儿,腰细腿长,立在一处必定压过他的颜色。”
绿竹淡笑不语。林氏起身往外行去,折回来时手里便多了本册子,递到他跟前来。绿竹打眼一瞧就红透了脸,才要推开他爹笑着捏他的脸,“羞什么!哪个小郎嫁人不叫人来教这些房中事的?”
绿竹便不好推拒,只得硬着头皮跟着他爹一起瞧那上面的画,听他在耳边随意道,“这册子上不过四十八种,市面上还有花样更多的,只那些个多是勾栏院里才用得着的,寻常人家屋里伺候这些倒也足了。”
绿竹耳根都烧红了,心跳得急促,好容易压下羞臊瞧了几页,听他爹说着如何伺候如何应承,嗓子里也干涩起来,忙拢了册子急急说,“我回头自己看一回便是了,爹爹也轻省些……”
林氏笑道,“罢了,我知道你羞了。只一宗要紧的你得记牢了,多缠着些,女人怕缠郎,也爱缠郎,你叫她在你身上舒爽了,往后哪里还离得了?再比得另一个不就觉得没滋味了么?必是常来你这里的。”
绿竹胡乱点了头,又想起一事来,嗫嚅道,“爹爹,人说第一回疼得厉害……可是真的?”
他爹一愣,伸手轻轻拍他的手,“好孩子,这也得瞧嫁得是什么人了。拿你当宝贝待的,好生叫你前头消解几回,后头沟口开了便没多疼了,若是只想着自己痛快的,直通通不顾你死活往后头去的,那必定要受罪了。”
绿竹红着脸细想……也不知主子床上如何,只她平日那般温存,想来不是粗暴行事之人。
他爹见他晃神,便问,“你与那一位屋里的处得如何?”
“叶哥哥么?他人最是纯善,待人也亲和,头前儿我在玉痕馆时还在一处做过绣活,也偶尔教他认几个字。”
“既如此,不若请了他来好生打探一番?”
绿竹一怔,“打探什么?”
林氏好笑道,“你个傻孩子,自是房里的事了!他是伺候过的,连主子有什么喜好都一清二楚,你问清了今晚也不至于过于生疏。”
绿竹窘迫得涨红了脸,“哪里有问这些事的!我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