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竹抬了头,忙着用袖子擦满脸的泪水,倒是苏瑶卿先笑了,“我难受不过一时,往后她屋里还要进人,又要娶正夫侧夫的,指不定明年就有了孩子,我若件件都难受,可不得将自己折腾死么?”
绿竹忧心道,“主子您难受便说出来吧,奴才在您身边伺候了八年,您蹙一下眉奴才都晓得您是为了何事。”
苏瑶卿轻笑着点点他的额头,“倒成了我肚里的虫儿了。”
遂将他扶起了,敛了笑意道,“既叫她亲自抱过去了,府里必定早已传遍,你便安心在她跟前伺候着吧。她那日来只盯着你瞧,失魂落魄的,我就猜着她的心思了。”
绿竹脸一红,不自在地偏转了视线,又嗫嚅道,“奴才还想在主子跟前伺候,待连主子回来便与她说……伺候元服是一事,白日里求您还将奴才留在离尘轩吧。”
苏瑶卿摇了摇头,“我知道你心里还惦记我这个主子,只是一来到时有了名分,再到我跟前当个小厮便是掉了身份,二来……”
他眼里一抹苦涩笑意,“我如何能受得了伺候过她的人日日在我跟前呢?”
绿竹脸色一白,垂了眼低低道,“是奴才欠考虑了。”又说了会子,见他面露倦色,叫红蕊进来伺候着躺下,又转出去和素兰交代了郎主平日里各项需注意的事,这才辞去了。
红蕊在里间伺候着,想等着主子睡熟了再出去,正耐心绣着给李三娘的荷包,帐子里传出声压低的哭声,他心头一惊,忙放了东西,起身掀了帐子小心翼翼道,“主子?您哪里不舒坦?”
苏瑶卿手里捏着那布老虎,身子朝着里头躺着,头闷在被子里不吭声。红蕊怕他闷坏了,上手要去掀他的被子,被他一声喝止了,“出去!”
那声音还带着哭腔,红蕊手足无措,只小声安抚,“主子您为着什么难受?是因着绿竹要过玉痕馆的事么?”
苏瑶卿气恼道,“不许提玉痕馆!”
红蕊呆呆地哦了一声,一时不知说什么,再要出声又叫苏瑶卿斥了声闭嘴,只得乖乖退到一旁。
听他哭声渐渐止了,想是消停了,轻问一声,“主子您口渴么?奴才给您倒些茶来?”
他半晌才答,“不必。”
红蕊心里头唉声叹气,熬着到了用晚饭的时辰,又硬着头皮上前问,“主子您饿么?素兰说厨下的抬小桌子过来了。”
“叫他们下去。”
“您一点儿不用?”
“不吃!”
这是闹了多大的性子啊 为着什么?红蕊摸不着头绪,出去跟素兰说了,素兰却有点儿明白的意思,摇了摇头叹气道,“你打发人往玉痕馆瞧瞧,连主子一回来就说郎主不舒坦,饭也不肯用。”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那派出去的童儿一直在玉痕馆守着呢,绿竹心下明白,跟着童儿一起等,待连珏一回来就说了这事儿,叫她脚不沾地,心急火燎地往离尘轩来了。
那童儿脚程子快,连珏换衣裳的当他已经奔回去了,忙忙地报给了素兰,素兰便也进了卧房,轻声道,“主子,连主子才回来,换了衣裳就要过来瞧您呢。”
苏瑶卿哼一声,“叫她别来!”
素兰和红蕊相视一笑,“哪里来得及,说不定这会子已在路上了,奴才伺候您更衣吧。”
苏瑶卿这回却恼得很,不肯起身换衣裳,窝在被子里说,“她来了就说我正睡着,谁也不许放她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