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明明刚才已经重伤到无法化形的年,重新摇晃着站了起来,然后拼尽全力疾速冲过来,一下子就打晕了他。
女巫掩着夜幕,轻笑几声;她没有现身,也没有阻止。她早知道这个故事注定不会有好结局的,不过是兴致上来,陪他们玩会儿罢了。
冷周的性子在温柔之后尽是傲然,过分强烈的自尊让他不会敢于正视自己的感情;而年,呵,本性残暴的人鱼啊,即使想要改变又能如何?那,溶于骨血里的丑陋,岂是区区决心就能消除的!
女巫曳着及地的斗篷,一摆一摆地离开了。在他们的故事里,她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报幕人而已。
深海。
黑漆漆的石窟。
“族长大人!求您了!”伤痕累累的年拖着冷周跪在人鱼王面前,小声低泣。
族长看上去极其不忍,却仍狠下心来严厉地责备:“第一,你不与族人商量,私自上岸,大罪一条;第二,你还为此害死了你的同伴,大罪两条;第三,你竟然,竟然想要与一个人类结为伴侣!你可是曾忘记那个诅咒了?!”
“没有忘记的,没有忘记的,我,我已经失去触觉了”年忧郁的褐色眼睛里尽是祈求,“族长大人,请您……”
话音未落,年已经再也支撑不住地晕过去了。
又是良久,男人轻叹一声,上前抱起了年。
“也罢。谁让你是她的孩子呢。” 语气中无限惆怅追思。
压抑昏沉的海底,四周都是冰冷流动的涟漪,躺在沙地上呼吸,像落在云里,坠在罅隙。刺耳又美妙的歌颂响起,眼前是一瓶墨绿色的药剂,味道是可口的雨期。耳边的是呼唤?在星子的光辉下,冷周听见……
“我喜欢你。”
“谁会想要你的喜欢?滚!”
年终还是遗憾地化作了泡沫。
女巫当年的诅咒并不绝对,其实她隐隐留出了一道生路,就在那本族内最古老的魔法书内。只要在化作泡沫之前,使其挚爱同意与其分享生命,两人便可以都按照人鱼的两百年寿命一同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