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起身子,关上了窗,回首对杨晏初和李霑道:“走吧,跟我来。”
杨晏初道:“且慢,霍前辈,可否让李霑留在此处?”
李霑一愣,然后急了:“杨大哥,我可以的,我……”
杨晏初道:“你不行。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任歌行如何向你父母在天之灵交代,如何青州交代?你是此行的目的,你不能出事,明白吗?”
李霑眼圈红了:“我……那我就呆在这儿?任大哥出事了,我就只能呆在这儿?”
杨晏初骤然捏紧了指节,说:“你放心,我一定把他好好带回来。若不能,我也不必回来了。”
再打开门时,那沉寂的院落里须臾间已经列满了持剑的死士,他们像白日下的影子,黑夜中的鬼火,在无声无息间训练有素又有如幽灵般汇集到一处,冷剑如水,眉间还凝着朝露,霍枫桥穿过他们,从领头的那人手中接过自己的佩剑。
清晨不是一个打伏击的好时间,大概万物苏醒的时节与死亡并不相配。刀剑相击之声与弓箭破空的声响混着宛转的莺啼,眉间的露水冲淡了地上的血迹,严氏被骤然惊醒,烽火霎时燃了一路,战鼓骤然隆隆敲响,霍枫桥却带着杨晏初避开了主战场,轻车熟路地摸到了严家的地牢。
杨晏初本以为要以血铺路,没想到地牢的守卫在看到霍枫桥的那一瞬间,默默打开了地牢的大门,背着剑转身消失了,杨晏初讶异道:“您把守卫掉了包?”
霍枫桥嗯了一声,道:“毕竟我也不怎么太能打。”
地牢门开的一瞬间,那股混杂着尸臭和潮湿血腥气的浓烈的气味乍然间熏得杨晏初眼前发黑,他的心跳骤然快了起来,霍枫桥指了指身后几人,道:“你带着他们去找任歌行……可能在最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