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人合抱之重的昆仑钟随着阵阵余响,在一片耀目光华中逐渐化成了一尺来高的一尊金钟法器,恰好落在凌昱掌心。
东曦既驾,昭昭日光沐在他周身,令得他更像是亘古神话中所传说的战神,羲和烈烈,令人凛然不敢直视。
曈曈赤帜张,昱昱金鉦上。
宁子亁垂眼看向自己,翻转过干枯焦黑的五指,手背上青黑色的血管一下一下地跳动着。
饕餮依旧在玄光结成的天罗地网中挣扎嘶吼着,不必深想,也知此刻身处的画面自然是格外狰狞丑陋。
宁子亁嘴角的一丝涩然笑意还未收尽,蓦地里,只听深渊中传出短促凌厉的一声暴喝,岩浆哗啦啦翻搅起滔天巨浪,深不见底的大荒渊中骤然有一道妖雾破水而出。
宁子亁反手一格,铮的一声响,那道妖雾与他翻手推出的玄光相撞,震得他整条手臂隐隐发麻。
泛着灰气的妖雾缓缓地显出行迹来,在场众人都不由得微微屏了气息,这还是他们头一次看到梼杌显露人形。
梼杌原是个人脸虎身的妖物,此时到底还有三分兽气,一头肮脏乱发里黑白斑驳,张口说话时,两颗突出嘴唇的刺眼獠牙依旧清晰可见。
但听他阴恻恻地笑道:“帝鸿老儿的地脉石若是这般容易就能撬得动,你家爷爷岂能被困上万余年?趁着还没有血脉爆体而死,小娃儿,还有什么遗言,不妨说来听听。”
宁子亁似有似无地掀了掀唇角,轻声道:“你有什么遗言,不妨说来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