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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座救过你的性命,在七杀崖上也承你疗伤照顾,两不相欠。真心云云,不必提起。”

梅清渐攥着剑柄的右手无声地紧了一紧,眼底神色凛冽:“你杀我父母族人,是否也是两不相欠?”

混沌沉默下去。

梅清渐微微阖眼又睁开,心绪稍定,再度平静开言:“我父亲存有你的一幅画帛,已经被摩挲得边角泛黄起卷。

“‘孟春良日,白民之国帝江对水闲笔。’……那是你的自画像罢?当日杀他之时,你可曾见过那副旧画?”

梅清渐向着混沌走出了一步。

他双肋所系的锁链已经紧到了最极处,骨骼血肉摩擦坚硬铁质生生闷痛,多一步也不能再往前走,四周的阵法隐隐吟响,梅清渐的嗓音不高不低,恰好能将阵吟覆过。

“你是我父亲的同胞幼弟,据腾黄所言,祖父倚重长子,我父亲和你皆不是他看中的继任者,只是世途难料,兄长战死沙场,这白民国主的重担最终才不得不落到了我父亲的肩头。

“……你们少年之时,我父亲可曾对你有过看顾?”

混沌的神色随着这番话一变再变,然而他像是着了魔怔似的,始终难以将视线从梅清渐的雪白瞳孔中移开半分。

数千年前的亘古旧事如同浪潮般地一波波涌过心头,混杂着破碎的亲族惨叫和刺眼的鲜血,混沌的嘴唇微微颤抖蠕动着,却始终发不出真切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