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朦胧想起来,帝鸿氏对他们兄弟幼年时管束严格,这成了精的老乘黄又是一副狐狸心肠,卑鄙龌龊,没少给他们下绊子,他们兄弟几人加在一起,似乎都斗不过他。
而他几位兄长……混沌有些晃神,他已经有数千年不曾想到过少年旧事了,上古大荒战事频迭,一起长大的几位兄长大多死于沙场,就连记忆里的容貌也早已模糊了。
倒是他在屠国那夜嗅到的浓重血腥味,一如昨日。
混沌阖了阖眼睛,倏尔睁开,定定地凝视向不远处腾黄的背影,轻声道:“帝夋氏遣你来此,莫非就是以这水月镜花的雕虫小技,劝本座迷途知返?”
腾黄负手而立,颀长身影在巍峨城墙前投下长长影子,他像是微微笑了笑,嗓音中仿佛亦有说不尽的沧桑眷恋。
“是否迷途,是否知返,你自然心中有数。”
腾黄的话音方落,但听喀啦啦一声巨响,有如一个焦雷当空劈下,眼前清幽平和的景致瞬息撕裂。
碧草如茵的地面上蓦地裂开一个一丈方圆的深深裂洞,裂洞中翻滚着浓浓黑雾,妖气蒸腾,渐成旋涡之势。狂风乍起,将周遭树木花草拦腰吹断,倒飞进黑雾旋涡之中。
腾黄站在原地静静凝视着,直到狂风卷起沙石飞扬,远处城墙轰然倒塌,宫室砖瓦飞散,旧日城池尽皆毁于一旦,卷在风中坠入妖气会聚而成的旋涡里,腾黄这才缓步踱去。
他的白缎衣袂在狂风中猎猎作响,脚下踏的步子却是稳如千钧。他停步在漩涡一侧,听到妖气深处传来混沌低沉喑哑的嗓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