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奇虽贪,却绝不傻,它不肯轻易放过了我们。它逼我——逼我吞了妖气化形的虫蛊入体,我成了他们二人权衡对峙的一颗棋子,行动思虑都由不得我。
“……当真可笑。你们替林袅袅不甘心,替梅清渐不甘心,可是又有谁来替我不甘心?”
她的嗓音愈发颤抖了起来,远处蓦地里刮来阴冷的风,凌昱微微一震,蓦然只见闻燕声双足下隐隐生出黑气来。
这确然是妖气无疑,却又并不强烈,正与当日的魏棣一模一样。
他对此事始终抱有疑心,现在看来,原来魏棣确实与穷奇有所接触。
黑雾翻滚,闻燕声模糊的身影就在其中剧烈地痉挛着,骨骼暴起的声音格格作响,她原本柔和的嗓音也像是变了调,陡然尖利刺耳起来。
“我…我和宁子亁,我们都成了昆仑山的叛徒。朝夕相处,在人前扮做缱绻缠绵,人后相互忌惮,又不得不彼此牵绊扶持,这其中的滋味,你们,你们哪能知道万一?”
凌昱闻听此言,不由得攥紧了羲和剑柄:“宁子亁城府深沉,他已经害死了天府师伯,难保不会对其他长老下毒手。若是你肯为我们做人证——”
“人证?”透过重重叠叠的妖气黑雾,闻燕声禁不住笑出声来。
黑雾后传出的笑声断续不绝,皆是说不尽的嘲弄意味,“何必需要人证。穷奇,宁子亁,梅清渐,诸峰长老,连带你我,人人只当自己能够翻云覆雨,却不过都是局中棋子罢了。哪有谁能一手遮天蔽日?
“螳螂捕蝉,自有黄雀在后。死了个林袅袅不算什么,山雨欲来,都还在后头呢。”
她话音未落,空气中浓重的妖气却已经炽烈起来。薄九一声低啸,幽蓝阴火大盛,林袅袅的影子从水中利箭般射了出来,溅得四周药田田埂上尽是漆黑的水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