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近日鲜少离开天相宫,事出反常,我不放心。”
宁子亁皱紧了眉头:“为什么?”
静了半晌,凌昱才道:“他时日无多了。”
凌昱说得很慢,沙哑喉音吐出的每个字都重逾千钧,其中沉郁痛楚,不可尽言。
自从离开大荒渊以来,江别受天梁长老亲自闭关诊治,从此深居简出,除了亲近的同门师弟以外,几乎再不与旁人见面。众人乍听此言,禁不住都吃了一惊。
就在这时,角落里有个人影,微微地动了动。
角落里呆坐着几个面色木然的天相峰弟子,这几人都是江别一手带大的师弟,万俟昌也在其中,方才正是他们将江别尸身搬进了天相宫里。
任由周遭吵闹得天翻地覆,他们始终怔愣不言,连哭都忘了哭,直似是几尊泥塑木雕一般,众人几乎都没留意。
直至此时,万俟昌才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想要站起来,没能站稳,脚下晃了一晃就扑跌下去,膝盖重重磕在了坚硬的青石地砖上。
然而他却像是浑然不知疼痛似的,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凌昱,一字一顿地道:“我师兄活不长了,你难道不是求之不得?”
凌昱将目光投向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万俟昌双眼里血丝密布,他倏然指向了江别的尸身,悲愤道:“你对我师兄说过的话,你早忘了,我还记得一清二楚!你在天相峰中滥杀无辜,出口辱及我师父,师兄不过斥了你几句,你就恼羞成怒,怀恨在心!——我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