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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弟子一脸懵懂,应道:“掌门……掌门今日议事之后,便说头痛乏力,在我们服侍之下用过药就睡了,午间时大师兄来侍奉过用饭和汤药,等到晚些时候我们去请安时,就,就……”

梅清渐微微点头,心中那不知缘由的惴惴情绪仍未消尽。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却也知道心急毫无用处,只能盼着天府长老早日醒转,方能问得个水落石出。

这时节天光熹微,隐隐然已露出鱼肚白。梅清渐心中千头万绪,无心御剑,径自一个人信步前行,脚下一转,山石掩映之间,前方竟赫然有个熟悉身影站在那里,仰首看天。

他一心分神凝思,竟然不知不觉地走到了七杀崖下。

梅清渐站住了。他先前为了七杀长老忧心忡忡,而现下当真面对面迎着了,一时间却有百般情绪涌上心头。半晌,他轻声开口:“你是谁?”

七杀长老没有动,甚至连凝视天际的眼光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你既问得出这句话,难道不是认定了,本座是谁?”

梅清渐沉默下去,他将目光扫向地面,周遭干干净净不见半分血迹,空气中同样察觉不到一丝异样的妖气。

此刻的七杀崖下天光初明,风过时,枝头积雪簌簌落将下来,比起夜半时分对峙混沌的一番阴森诡谲,当可说是截然不同。

可是梅清渐清楚,一旦心中起疑,便在无形中生出了芥蒂。

七杀长老缓缓回身,干瘪苍老的脸容仿佛是一张人皮面具,看去无悲无喜:“本座辩不清楚,也不必辩。你相信本座是谁,本座就是谁。——你去吧,往后不必再上七杀峰了,等你想清楚再来。”

梅清渐嗓子里发堵。他一言不发地躬身行礼,拈诀引剑,转身即走。耳畔风声呼呼刮过,天大地大,他却不知何处可去。

回想起天府长老曾经对他说“快走”,他蓦地里便生出一个荒唐的念头来,很想就此御风离开昆仑山,回到他住过整整十二年的武陵山草庐中去,耕种读书,侍奉师尊,岂不是远远胜过了这些生生死死、真真假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