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清渐从天机峰丹阁中取来了古参仙芝等几味名贵药物,架炉细细熬煮。这七杀崖底虽是凛冽严寒,倒有一缕药香萦绕不绝。
他也曾提议请司药一脉的天梁长老前来诊治,却被七杀一口回绝。
他伤势虽重,神采里却始终有慑人之色,不曾有一丝一毫委顿模样,闻言讥嘲笑道:“若是治得好,自然天下太平。若是治不好……”
他拉开襟口,伤处渗出的血渍染透了裹伤所用的白布,血色却并非鲜红,而是隐隐透着一层黑气。
七杀长老冷笑道:“妖兽一爪之力,乃是妖力所注。若是伤口逐渐溃化,终有一日会令本座受妖气所侵,彻底失了神智。到了那一天,他们多半就有冠冕堂皇的理由,将本座打入大荒渊下了。”
梅清渐无言以对,七杀长老拢起衣襟,淡淡地道:“你记住,你半生坎坷都是由‘人’得来,更不该对他们抱有期待。他们不配。”
梅清渐轻声驳道:“长老难道就不是‘人’吗?”
七杀长老略微眯了眯眼睛,笑道:“不错,本座是人。因此这副残躯所带来的自私、脆弱、怯懦、卑贱,本座自然也就只能照单全收。
“……唔,本座伤势虽重,总还比混沌好过一些。而今它四处逃窜,可说是狼狈得很了。说不准哪一天,它就会随着溃化的妖气,慢慢找到本座。”
“找到长老……又当如何?”
七杀长老想了一想,笑道:“你可曾听说过夺舍?”
梅清渐道:“魂魄神识未断,借他人身体还阳——长老是说,混沌通晓夺舍之术?”
“对上古神魔而言,区区夺舍可说是小菜一碟。说不准哪一天你来七杀崖,所看到的还是本座,实际上,已是混沌在向你旁敲侧击地问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