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师弟,大荒渊再度震荡之事震动昆仑,天机长老在危急关头回山援手,凌昱且代天枢峰一脉谢过。众师长今日皆在天府峰议事,不若一道去听听?”
梅清渐淡淡道,“晚些自然该请见掌门。但我此来七杀崖,是为了给貜如扫墓。”
话音落地,周遭没来由地静了一静。
凌昱脸色不甚好看,而两个年少的小弟子对望一眼,却都有诧异神色。这“貜如”二字,他们从未听闻,也不曾在七杀崖上见过什么坟头墓碑。
但见梅清渐抬手将薄九一揽一携,拈诀御剑,带着他轻飘飘直往崖底而去,凌昱遂与魏棣紧随其后。
七杀崖底偏僻角落里有一方雪堆,由乱石土块堆成,经年累月,早已被积雪埋了一半。梅清渐并不动用术法,而是俯身用手将厚厚积雪埋成的墓身拂开,露出一小片木牌来。
十余年风吹雪打,按说早该破败得不成样子,但许是有法术加持,还能看得出破木牌上工工整整的稚嫩字迹,是出自孩童之手,写着“貜如之墓”。
凌昱至此才显出几分讪讪来。他低低道,“那时候年幼无知,梅师弟,你别放在心上。”
梅清渐一言不发。他端端正正在墓前行了半礼,凝视着当时亲手写就的墓碑。那股熟悉的铁锈味道再次涌上胸腔,只觉颅骨隐隐作痛。
十二年前,当他在七杀崖底头痛欲裂地醒来时,遍身血肉模糊,指头动一动也有千钧之重。他身边空无一人,只有一只血迹斑斑的貜如兽。
貜如出于皋涂山,通体莹白如玉,其状如鹿而白尾,马足人手而四角。
梅清渐遇到的那只貜如年纪幼小,是从大荒渊阵法中逃出来的,法力几乎被削缚殆尽,哪知一头撞进了稷下学宫,就受到了以凌昱为首的一众昆仑弟子百般把玩欺凌,遍身莹白皮毛尽被拔取,全无反抗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