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江凌人也乖巧,哪怕一直在马车上枯坐也不显得躁动,不渴不饿的时候要么趴在马车内的榻上睡觉,要么就是在那摆弄江晓寒给她买来的九连环,偶尔从车窗探出小脑袋去跟江墨说几句话。
马车上不免颠簸,江晓寒昨夜一宿未眠,没撑多久便睡了过去。
梦中他身处一片连绵的火海,周身腾起的火焰将他身侧的空气尽数抽干,江晓寒退后两步,灼人的气浪差点将他掀进火焰之中。
他侧身避开头上落下的粗木横梁,换了三种轻功步法才勉强找到一块落脚之地。
江晓寒用袖口掩住口鼻,并不清楚自己为何会在此地,他扫视了一圈,正准备向未被火海占据的角落中挪一挪,脚下却忽然被什么东西拽住了。
江晓寒低头一看,才发现那是一只焦黑的手。
那只手扭曲着,碳化的黑色皮肤顺着江晓寒抬脚的动作扑簌簌的往下落,露出里头深红渗血的伤口。那只手紧紧的扒在他的脚踝上,手指痉挛着陷入他的皮肉。他耳边传来细碎的呜咽声,那声音有男有女,听起来细小尖锐,丝丝不绝,简直像是顺着他的耳朵钻进了他的脑子,还要在里头大肆搅乱几下。
江晓寒吃痛的弯下腰,他面前的横梁骤然断裂摔落,砸起一大片火星。
江晓寒还未来得及躲避,就见那横梁下压着个身着锦缎的人影。那衣饰纹样十分眼熟,江晓寒心头一跳,手忙脚乱的扑上去,顾不得那横梁烫人,生生将那重若千斤的顶梁掀翻过去。
那底下压得是个面目悲怆的女人。
女人的眼睛大睁着,已经被火熏得没了神采,脖颈上一圈深深的勒痕,泛出可怖的青紫色。
“……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