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前树旁的老树长了新嫩芽,他却像被年轮碾压过了好几遍,他站在开满枝头的梅花树下,一手逗弄着怀中的弟弟,弟弟咯咯的笑,软软透水的脸蛋,与那纯澈汪汪的眼,无忧无虑。
意外地,大门被打开,是一名约莫八岁的红袍少女,她太瘦太小了,袍尾垂地,肤色和那枯死的枝藤那样难看,后来他才知道,那时她已经13岁,只是发育不良而已,皮肤会变得比老人还要老黄,是因为接触太多对人体有害的药剂,做了太多不可思议的实验。
“来么?你的双亲。”她,浑身散发让人害怕的气息,他的双腿却不自觉地跟过去,声音像爪子划在墙上那样咯吱咯吱,令人难受。
她的眼眶深深地凹进去,远远望去,只是一架骨头撑着红色的长袍,没有血色且干涸的唇,被一身红染得像抹了一口血,只有一头乌黑靓丽的长发能证明她的年纪。
比书中的鬼怪还要丑陋几分,走进了还能闻到她身上难以言喻的气味,真是不人不鬼。
车轱辘碾压在积雪上,掀出雪屑,像被施展过法术不留任何痕迹。
路途中两人一语不发,他警惕地盯着前面的少女、警惕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震动的声音戛然而止,坐着的车犹如鬼魅,发出啃食的声音,凭空消失,眼前是像咸湿的热气,蒸腾着各种气味,就是没有令人心安的香味,这是个巨大的红石洞,地狱一样惨无天日。
这个红袍少女却若无其事地进入,听脚步声像是在踩着什么黏乎乎的东西。
他稳稳当当抱紧弟弟跟过去,一点也不害怕,走了很久,当双眼盯着黑暗,让人不自觉感到害怕,可当黑暗一点点漫在心里,他却不再恐惧,一路畅通无阻。
猝不及防,他走进一块泛紫的土地,抬头就是熟悉的两人——他的双亲暴血的场景,那些血像被抽向顶空,那跳动着的心脏发着耀眼的光,无法解读出他们的表情是欢乐还是悲苦。
他身上血管的血仿佛也跟着流尽了,飞溅的血像冬天里的雪,一点点、一稠稠落在不大的人身上,这个场景在之后的梦境中挥之不去。
那血,又像夏季的雨,噼里啪啦砸在紫色的土地上,使紫色土地凝得有地发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