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穿着银甲,站在城楼上,强忍着血腥气带来的恶心,将腰板听的笔直,仿佛城中真有精兵十万似的。眼看着燕军越逼越近,眼看着燕军要架云梯,他带着凉州城的百姓连夜打水泼在城楼上,借着塞北天寒地冻的劲儿在城墙上结成了一层厚厚的冰,让燕军爬也爬不上来,硬生生挺到了燕军撤兵。
但他哪里敢告诉顾清让。
顾清让听到了,怕是比他王砚苏心里头还要难受。
他咬咬嘴唇,强挤出一丝笑意来:“没有,还好。”
两个人看着城楼下的惨状,再也没人说话。
这仗一打,就是几个月,一直打到了深秋。
眼看着城中粮草越来越少,朝中救兵却毫无动静,甚至连粮草也不送了。带来的三万精兵也只剩下一万,凉州城妇孺老少留在家中,青壮年也纷纷参军守城,只是这颓势,却怎么止也止不住。
凉州仿佛成了孤城。
建英二十四年十月十七日,王砚苏从议事厅回来,对顾清让说:“殿下,您可否和鲁子卓将军突出重围,去京城请兵?”
顾清让深吸一口气:“好。”
他们互相看着对方,但谁也无法从要紧的牙关缝隙里再挤出一个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