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遥寒着脸道:“要去你自己去。”
“我当然自己去,”我说,“我本来就想着自己去。”
他的脸色更糟糕了。我忽然觉得有点委屈。
“你肯定不记得,在江左城时我就想回家了,”我小声,“你也不答应,师父也不答应。如今师父去了离熊耳山那样近的地方……”
阿遥的脸色缓和了些,却依旧不肯松口。
“你刚不是说,”他说,“去安置莺莺?”
莺莺的骨殖,的确还在我怀里。虽说不甘心,但我闻言还是从善如流,又折返了回去。有心事在先,我挖坑挖得慢吞吞,好一会儿才将骨殖安置好。
万幸,我从不是会一蹶不振的人。阿遥不同意又怎么样,就如我之前所说,我本来就打算独身去找师父。刚才只不过是通知他一声,谁要听他的意见。
我很快想开了。
而且,如果是五年前的我还好说,留在这里算是不给师父添麻烦。今非昔比,要是师父此时已经落入险境,需要我救呢?想通了这一节,我决定一鼓作气,告诉阿遥我已经决定,他再怎么反对都没用。简单拍掉手上沾的泥,我跑回客堂,酒碗孤零零摆在桌上,阿遥已经不见了。
这难不倒我。踩着吱呀作响的楼梯上阁楼,阿遥果然就在窗前,坐着看风景。窗外又是漆黑一片,有什么好看的?阁楼低矮,我四肢并用爬到阿遥身边,尽量理直气壮地叫他:“阿遥。”
阿遥动了动:“嗯。”
空气中,有好闻的淡淡酒味飘散。幽暗的光线下,他的眸子安静折射着粼粼光点,让我想起十岁时深夜探头出船舱,头一次见到的江河夜景。我仰着脸看他,坚定道:“我要去蓥华山找我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