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际与脖颈是他温热的气息,让她不堪其扰,而原本横搭在她腰际的手也开始不安分,心中警铃大作,她猛然睁眼。
“再不老实就去榻上睡。”她气愤瞪眼,左手抓住他手臂便扯开了,怒视警告他。
一时大意竟将他是男子这事给忽略了,两人同床共枕是极度危险的,他即便不知情事,但已年满二十,气血方刚,作为医者,她可比他懂得多。
萧子卿也暗恼自己的孟浪,每回静默瞧着她,总会越来越清醒,某些他所不知的情绪悄然萌发,不受他的控制,这回还将她给惹恼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她拒绝的态度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儿,虽明白是自己做错了,可对上她的目光,无措的他油然生出倔强,道歉的话到了嘴边说不出来,只是黯然从她的被窝里出来,拿起那条属于他的锦被盖上,似是赌气一般望着帐顶。
云月华很是无奈,且不说眼下她与他都还是伤患,她的手还未痊愈,而他体内的余毒未清,再者就是她心里还有顾忌。
“我如今才十五,身子……还未完全长开,若是有了孩子,难产的可能很大,你明白么?”她面色怪异地向他解释,这种话在她看来已极为露骨,即使对方是他,她还是觉着面颊发烫,不敢正眼瞧他。
萧子卿偏头,呆愣地瞧着她,苍白中透着红晕的面颊让他惊醒。
她此刻还生着病,他怎能生出旖旎心思来。
云月华微抬眸正撞进他的深眸之中,羞恼不已,左手拉起被褥将头蒙上。
“不许看我,闭眼睡觉。”她的声音含糊不清从被褥下传出,想想又觉着都是他害她如此丢脸,心中气闷不已,便抬脚去踹他。
脚上力道不大,对他来说不痛不痒,倒是让他愉悦笑了,他何时见过她如此的女儿娇态,先前的阴郁一扫而光,长臂一伸固住她的肩以免碰到她的右臂,大长腿也顺势压住她乱踢的脚。
“呵呵,好啦,我错了,不该扰你清梦,至于孩子……”他掀开被褥一角,凑到她耳边故意拖长了余音,低笑道,“至于孩子,我还没想太远,你还小,我能等。”
若不是瞧见他耳尖处已红成一片,云月华还真就被他佯装镇定的模样给骗了,眼前这人以往就跟个闷葫芦似的,风花雪月,情意绵绵什么的他不懂,现如今换了身份,说话也越发无所顾忌。
不过眼下她没心思拆穿他,药力之下,意识混沌的她还不忘叮嘱道,“瞧天色不早了,你记着用晚膳,别来扰我。”
萧子卿下意识往亮光处看天色时辰,确实是到了傍晚,记得他一早出府,直至申时方回到府中,正巧碰见桃夭端着药往凌霄阁而来,于是接过她手中的药碗便匆匆进屋。
而向来警觉的人却躺在床上毫无所觉,近看才察觉她面色异样的红润,跟随她身边四载,几本的望闻问切他已学会,替她诊过后才安下心来。
疲累所致的虚弱,加之受了凉,身子受不住所致。
坐在她身旁守着,兀自瞧着她出神,他出事这几个月来,她每日定是担惊受怕,思虑过甚,每日都在琢磨着替他拔毒治脸,无论从前还是现在,他总是让她护着。
作为男子,作为……丈夫,他亏欠她许多。
他兀自陷入沉思,屋中寂静下来,云月华在药力之下沉沉睡去。
这一回只睡了一个时辰便醒了。
她是被饿醒的,一日未进食,她已是饥肠辘辘,屋中已燃了灯,掀开被褥从床榻上支起身,透过薄薄的纱幔捕捉到了负手立于窗前的人。
几乎是同时,那人便转身朝她走来,面具已经取下,伤痕在幽光中变得模糊。
“醒了,可是饿了?我这就命人传膳。”他随手自架子上取下披风,来到床边坐下后,细心地替她将披风拢好,抬手将她额前微乱的流苏拨了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