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重音落在‘们’上,说话时手速慢了三分,“徐老四和他爸一样,看似重情重义,实则愚蠢无比,我连养父都能下手,他却连挡枪傀儡都交付情谊,没出息。”
又一波棋子掷入棋盒,杜柯问:“您真有把握吗?”
徐寅三攥住最后三颗棋:“你觉得呢?”
杜柯迟疑:“…我不知道。”
“我早说过,她聪明,聪明人只信自己开辟的路,越充满荆棘,越以为是真路。”棋子一颗接一颗串连成线,“布棋三招,自成死路。”
因为感冒,裴元易这一觉睡得很早,期间偶有低烧,迷迷糊糊睁眼,看见钟冉端来杯开水:“发烧会口渴,记得喝点水。”
她放下玻璃杯就要走,裴元易哑嗓子喊了句:“小冉。”
钟冉转头,裴元易只是逞嘴快,她真停下却不知该说点什么,好半天才问:“你怎么知道我发烧了?”
钟冉握着门把:“你以前发烧就爱睡觉。”
她的声音和表情一样平淡,往事于她已经失去意义,裴元易感觉沮丧,甚至挫败,无力地点点头:“晚安。”
喝完寡淡无味的开水,他又从荷包掏来巧克力,甜丝丝腻嘴里,他突然想起周君乔的话:“你为什么兜里老放巧克力?”
当时他回答的是:“心情不好,吃甜食开心。”
这也是钟冉教的,所以,每次从徐寅三那里受委屈,他总会拈几颗巧克力放嘴里,周君乔不明真相,会笑话他:“像小孩儿一样。”
裴元易想,或许他和钟冉都是缺糖的孩子,所以他才会那么快被她的坚强勇敢吸引,那是他所缺少的部分。
上半夜头疼许久,他才勉强睡着。